“冥,冥王星?”

    “应该是经过电脑处理的吧。毕竟亮度只有13等的恒星,一般小型天文望远镜看不到,因为似乎没什么价值,天文学家对他的探测也十分有限。”

    “可是,你收集这个干吗?”

    “不是我。是顾旻,我堂姐。”男生替发愣的女生把图片全部放回盒子里摆好,“那个傻瓜,她大概只是想找出一张冥王星的清晰照片吧。”

    “顾旻”

    对自己而言最具神秘感的名字终于出现了,单影却找不出该先问关于她的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

    “嗯,去年夏天她去世后,遗物从美国寄回来,后来就一直放在我这里。”

    “去世?!”单影惊讶地抬起头。

    “是交通事故。”男生强忍着巨大的悲伤,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避免女生受到惊吓,“因为身患重病所以被送往美国治疗,但不幸遭受了意外。”关系到生死的话题,总让人感到无力。

    “就是第一次你问我关于冥王星的声音那时候?”

    “不,问你是因为收到了她的遗物,看到了这些。”

    “可以给我看看么?”问这话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后又觉得自己蠢,不给看又能怎样?而看了又能怎样?

    好在男生没太介意地直接把纸盒递了过来,才避免了被拒绝的尴尬。

    看了还真的能怎样。单影发现满盒的图片中埋着手机,与自己同一品牌同一型号的手机,只是屏幕从中间裂开,按下按钮也毫无反应。不仅是遗物,而且是来自车祸现场的遗物。

    “呐,顾鸢。顾旻她,得的是什么病?”

    “耳鸣。一种很奇怪的耳鸣。起初连我都没把那当回事,毕竟听起来不像是绝症”

    “可是?”

    “可是后来却越来越严重,在美国也医治不好,到最后几乎已经无法听见了。医生总说是心理诱因造成的幻听。无法从医学方面进行治疗。她倒是跟我提过一次,说能听见冥王星说话的声音,当时我当那是玩笑”

    正常人都会把那当成是玩笑的,这不是重点。

    “顾鸢。”虽然有些残忍,但是,“你能告诉我一些车祸的细节么?什么时间?怎么回事?是怎么发生的?”

    “细节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是我们十周年校庆的那天晚上发生的意外。肇事的出租车是全责。

    因为它刹车失灵,再加上顾旻根本听不见喇叭声可我父母却说其实有可能是自杀,她跑出医院前把一切收拾好而且穿戴整齐,甚至在桌上留下写着“对不起,请忘记我。再见”的字条,像是蓄意去寻求解脱,至少是想离家出走。但无论如何,我也是不能相信她会自杀的,我有时甚至连她死了这件事也不能相信,我不能相信,我你明白么单影?像她那样的人,是不应该绝望的离开的。”

    单影抱住无法抑制悲伤的男生,低语道:“我明白。”

    我明白,那是顾鸢你永远无法接受的现实。

    然而,这也不是重点。

    关键是“到最后几乎已经无法听见”的顾旻怎么会讲着电话遭遇车祸。因绝望而留下“再见”字条觉定结束痛苦的顾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电话打给谁?明知道自己无法听见而依旧拨出了号码,其实并不是想在最后听见谁的声音,而是有什么话必须说给谁听。

    “直到现在,我还认为她仍然活着无法相信”

    单影将感伤的男生抱的更紧些。

    他似乎对顾旻的心思一无所知。唯一确定的是,顾旻最后通话的对象并不是顾鸢。会是谁呢?

    “顾旻姐生前,除你之外有非常挂念的人么?”

    第九话秒差距

    [壹]

    遇见你之后,我曾经幻想过,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够找到爱的所在

    但那果然只不过是幻想

    最黑暗的那段日子已经沉淀为化石,无可挽回地嵌进了我的生命,成了无可救药的【痼疾】。无论日后的我多么接近幸福,也无法在晦暗的过往面前抬起头来

    渐渐被很多人接受了,但其中有几个是【真心】爱我?

    在外界的尔虞我诈和内心的怀疑恐慌中,我体会到了比被孤立时更强大更令人无力抵抗的【孤独】

    路过樱花河畔,单影失神地放慢脚步,最后停了下来,微扬起头定定地望向被载满花苞的树枝分割的澄澈天空

    内心怅然

    两年前的这个时令,有那么一个少年,无意识地将目光扫向自己,在须臾的惊诧后视线迅速滑落,不易觉察地脸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