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沉默一直延伸到荣国公府。

    马车停在角门处,里面有轿子来接。

    荣国公率先下马车,陆锦泽紧接着跟下去,临走前,男人扭头看了一眼苏慢慢,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苏慢慢抄起案上的糕点就朝他砸了过去。

    瞪瞪瞪!她砸死你!

    陆锦泽被糕点当脸砸中,他脸上怒色更重,可因为荣国公在下面催促,所以他只得隐忍下来。

    马车内只余苏慢慢和陆砚安两人。

    因为陆砚安吹不得风,所以马车直接到达清竹园门口。

    回到清竹园,陆砚安烂泥一般往卧榻上歪倒下来。

    苏慢慢还记恨着陆锦泽,吐槽自己刚才手里只拿了块糕点,她就应该直接拿个铅球把他砸死!

    小娘子气呼呼的骂骂咧咧完,一扭头,看到陆砚安连大氅都没脱,就往干净的榻上滚,满脸嫌弃,“你之前不是有洁癖吗?”

    男人幽幽地盯着她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苏慢慢:……

    “对,赵跃太脏了。”

    陆砚安:……

    正走进来却无故被call的赵跃:???

    “大奶奶,这是新来的两个丫鬟。”

    虽然苏慢慢依旧不习惯被人伺候,但古代人要盘发,还要挽发髻,这些东西她都不会,因此,赵跃从外面给她找了两个伺候的小丫鬟来。

    一个叫宝儿,一个叫贝儿。

    合起来整个一宝贝。

    虽然年纪小,但宝贝两人组手脚利落干净。

    宝儿替她拆掉发髻,贝儿帮她弄好洗澡水。

    苏慢慢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后便上了自己的床铺。

    虽然上次不小心跟陆砚安睡了一觉,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依旧清清白白。

    正所谓,没捅破的暧昧就是朋友。

    隔着一层屏风,苏慢慢歪着身子裹在被褥里。

    里面有贝儿替她提前塞好的汤婆子,烘得被褥暖融融的。

    陆砚安床榻的绣球灯一如既往的亮着,苏慢慢用眼罩遮住双目,她想起宝贝两人那双跟宝月极像的手。

    普通姑娘的手怎么可能长成那样,就算是做粗活的,也不可能这么粗。

    “宝贝是你的人?”

    “嗯。”陆砚安并未隐瞒。

    “宝月也是?”

    “嗯。”

    “是你哪里的人?”

    “杀手。”

    居然是杀手。

    虽然苏慢慢猜到宝月身份不一般,但没想到竟然这样不一般。

    “宝月是个很好的姑娘。”苏慢慢呢喃一声,伸手按了按眼罩,然后哽咽着声音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陆锦泽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传来陆砚安一声很低的笑。

    “你笑什么?”苏慢慢有些生气。

    男人道:“很凶。”

    凶?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苏慢慢将这句话还给了陆砚安。

    陆砚安:……

    其实苏慢慢自己也挺惊讶的。

    从前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慢慢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

    都说欲望是人活着的动力,苏慢慢想,她能对着陆锦泽熬到现在,可能就是因为心中怀揣着那份她对他的恨吧。

    那边没了声音,苏慢慢想着今日的陆砚安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后掀开眼罩露出一角,悄悄的透过缝隙去看那边的陆砚安。

    男人躺在那里,纤瘦的身体蜷缩着,被褥像蚕蛹似得拱在他身上。

    细长的黑发散落,垂于地面,绣球灯的光色很亮,苏慢慢能很清楚的看到陆砚安惨白的脸。

    他紧紧皱着眉,眉心扭曲出一个明显的川字。

    “怎么了?又头疼了?”

    苏慢慢立刻起身,她绕过屏风走到陆砚安身边,然后伸手扶住他。

    男人就着苏慢慢的力气倒回床榻上。

    不知是无意识的还是有意识的,陆砚安的手猛地一下攥住苏慢慢。他张开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因为声音太轻,所以苏慢慢根本就听不见。

    “你说什么?”

    小娘子凑上去。

    昏暗的夜,暧昧的绣球灯,她喜欢的漂亮男人近在咫尺。

    苏慢慢你这个趁人之危的狗东西!陆砚安都病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肖想人家!

    可病美人的颜好好磕。

    苏慢慢咽了咽口水,“那个,你等一会儿。”

    她伸手拨开陆砚安面颊上的黑发,然后托着他颤抖紧绷的下颌,轻轻吻了上去。

    可能是渡气太多次了,这次的渡气对于陆砚安来说起的作用不大。反而是苏慢慢,一口气下去自己接不上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好吧,她的技术还是那么差。

    “怎么样?还好吗?”

    男人脸上的痛苦之色并未缓解多少,可苏慢慢正对上他的视线,明显感觉到里面挣扎涌动着一股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