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转黑,牧流冰还是在沉默。

    他不知是忘了,还是习惯了,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放开明晓溪的左手。

    明晓溪小心翼翼地看看他,识趣地没有说话。

    不过,他的手冰冰的,害得她的心里也凉凉的,不太舒服,她轻轻地试图把手指从他掌心滑开。

    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牧流冰右手一紧,牢牢将快溜出网的小鱼儿攥牢。

    失败了……

    明晓溪哀叹。

    牧流冰站住身子,严肃地盯紧她:

    “明晓溪,你怕不怕?”

    “怕不怕?……”多么没头没脑的话。

    “你如果害怕牧英雄伤害你……”

    “牧英雄?你管自己的父亲叫牧英雄?”明晓溪怪叫,奇异的父子。

    “你听着,”牧流冰发挥他最大的耐性,“如果你害怕会受到伤害,我……可以让你离开。”

    他的瞳孔倔强紧缩。

    明晓溪骄傲地轻轻一笑:

    “牧流冰,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什么时候害怕过?恐吓对我有用吗?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别忘了,我还只手空拳救过你两次呢!”

    牧流冰的手掌渐渐温暖。

    明晓溪忽然又道:

    “不对呀,我为什么要受你父亲恐吓,我又不真的是你女朋友,我这样好象很冤呀……”

    “我饿了。”他打断她将要滔滔不绝的抗议。

    明晓溪挠挠头:“你饿了……对喔,天都黑了你是该饿了。那……再见……”

    “去你那里吃饭。”

    “我……我那里……我家又不是……”

    明晓溪努力在他魔炙般的眼神下抗拒……

    明晓溪终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她脱下围裙坐在餐桌另一边,对牧流冰说:“我做的是青椒土豆,红烧茄子,凉拌苦瓜,洋葱炒ròu,和西红柿黄瓜鸡蛋汤。你放心吃吧,这些菜都不辣。”

    牧流冰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在半个小时内变出的这么多菜:“你……好象很能干。”

    明晓溪嘿嘿一笑:

    “哪里,象我们平凡人家的小孩都是这样的,父母在外面辛苦工作了,家务事自然要替他们分担一些的。嘿嘿,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肯定不懂的了。”

    牧流冰又沉默了。

    她吐吐舌头,看,又乱说话了吧。她把牧流冰的碗拿过来,将各样菜都夹了一些到他碗中:

    “快吃饭吧,你的胃不好更应当好好保护,按时吃饭是很重要的……给个面子好不好,我做的菜可是有口皆碑呢,虽然不敢跟澈学长比,但应该也不会差很多。”

    “谢谢。”

    他在张口吃饭前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让明晓溪足足愣了十分钟。

    晚上十一点了,瞌睡虫开始袭击明晓溪。但她发觉牧流冰好象没有离开的意图。他静静地坐在客厅一角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已经很长时间了。

    “你不回家吗?”她小声问。

    “我没有家。”

    “哦。”明晓溪一缩脖子,那他们下午是从哪儿出来的?

    “你不要走吗?”她十分“婉转”地下逐客令。

    “我没地方去。”牧流冰回答得很直接。

    “可……可是……”明晓溪有些慌了,他的意思该不是……

    “你去睡觉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了。”

    “可……可是……”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可……可是……”

    “不然,我只能去酒吧了。”

    明晓溪飞快地扫他一眼,他全身笼罩在黑夜的气息中,有一种脆弱的气质粉碎了她抵抗的心。

    明晓溪抱着棉被来到客厅:

    “你睡房间,我睡客厅。”

    牧流冰诧异地看着她:“不用,我睡客厅就可以。”

    “不行啦,客厅连张长沙发都没有,你只能睡在地上。你的身体不好,这样会生病的。我就不同了,我的身体壮如牛。”

    牧流冰失笑:“哪有女孩子这样说自己的?”

    他笑得好好看啊,他真该常常笑的,整天紧绷着那么美的容颜真是暴殄天物。

    明晓溪把牧流冰推进房间,为他关上门之前,说了一句:“好好睡喔。”

    回到客厅,她狠狠揍了自己的脑袋一拳:

    “笨蛋明晓溪!你为什么总是拒绝不了牧流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