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海深。”连海深行了一礼,才扫到连云浅身上:“替风清多谢相二公子大驾光临,只是二公子也是读圣贤书的,这天还没黑呢。”

    连云浅脸上腾地炸红,辩解道:“妹妹与相二公子绝无不妥!大姐姐莫要污蔑!”

    “大姐姐?”连海深露出一个明知故问的笑:“风清何时长成了这个模样?”

    连河盈十分雀跃,急急开口:“姐姐刚回来不知道,这是父亲新认的闺女,如今风清姐姐已经行三了呢!”

    连云浅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心里羞耻极了,可相桥梧又不替她说话,一时间僵在那。

    连海深恍然大悟:“回府前我便听说父亲迎了填房,新夫人带回来一位妹妹,原来是你。”

    连云浅好似被一个巴掌抽中,可连海深说的句句实话,她只能拜下身子:“是,小妹云浅拜见姐姐。”

    连云浅难堪的样子总算勾起了相桥梧的良心,他将她拉起来:“云浅纵然身份上不如你,如今也是府中嫡出,大小姐非要这样吗?”

    连海深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看啊,这就是她的未婚夫呢!

    “相公子这说的什么话,我何时说云浅身份不如我了,倒是相公子一口一个身份,应该是在意的吧?”

    相桥梧被她的笑晃了眼,拉着连云浅低声说:“我何时说过在意她身份”

    连海深冷哼了一声说:“既然是妹妹,为何这个时候同相公子单独站在这儿呢?”

    她刻意咬重了单独二字,相桥梧皱眉道:“我与云浅并无半分逾矩,倒是大小姐什么人看什么事,张口便污蔑我们清白,不知是何居心。”

    “相公子。”连海深收了笑,说:“云浅妹妹纵然只是继母带来的女儿,你也不该如此轻贱她。”

    连云浅愣愣地看着连海深:“相公子何时”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唤未出阁女子小字,还又拉又扯,不是轻贱是什么?”连海深脸色完全沉了下来,忽然拔高了声音:“枉相公子你读的什么圣贤书?还不给我放开!”

    连云浅被她吓退了一步,整个人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往旁边一倒,正扑在盛开的秋菊上!

    “啊!”

    “云浅!”

    相桥梧立马将她扶起来,看她手心都被碎片划破了,心疼不已,转头冲着连海深大吼:“连海深!你简直——”

    连海深后退一步,看着这对好鸳鸯冷笑:“妹妹身子不好呢,真是柔弱!”

    “不!相公子不要为了云浅和姐姐吵架!”连云浅赶紧拉住相桥梧,捂着手心倒抽了一口冷气。

    相桥梧更心疼了,只差指着连海深的鼻端:“我为何会同你这样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的女子定亲!”

    “不!”连云浅起身要抓连海深的裙子:“是云浅做事不妥当,姐姐莫要误会我们!”

    她满手鲜血混杂着泥土,连海深后退了一大步:“你不要碰我!”

    却不料裙角被她压在身下,顿时也失去的重心往后一摔!

    “小姐!”

    “大姐姐!”

    “啊!”

    “夫人!”李婆子踮着脚从外面跑进来,急得要命:“不好了!云浅小姐把大小姐推倒了,说磕破头了!”

    被唤作夫人的何莲看起来十分年轻,仔细瞧她衣裳首饰俱是金贵,正坐在桌后算账,闻言抬头:“哪个大小姐?”

    “就、就”李婆子嚅动着嘴不敢说。

    何莲笔下一顿:“哦,原来是那丫头,说清楚,怎么回事?”

    “云浅小姐同相家二公子在乘鸾台外说话,被大、大小姐撞见了,听说小姐就将大小姐推倒了”

    连云浅作为妹妹,和姐姐的未婚夫私下来往,这传出去脊梁骨要被人戳断的。

    李婆子焦急地跺脚:“夫人快想想法子吧!”

    何莲沉脸:“小姐呢,把她给我带过来。”

    “娘。”连云浅从门外探头,乖乖叫人,这母女两个生得很像,白白净净的脸蛋,纤细又瘦弱,看起来人畜无害。

    李婆子识相地退下去了,何莲说:“你怎么这样沉不住气,她刚回来!”

    “是连河盈将她带过去的!不然她哪知道”连云浅反驳着,有些心虚地说:“我没推她,她是被裙子绊倒的!”

    “相二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相桥梧是当朝太师的次子,虽说只是庶出,但相家门第在那,他又在国子监中念书,前途一片大好,这样的好姻缘怎么不让她眼红?

    “娘,相桥梧说娶我,能不能跟爹说一说,将亲事”

    “你糊涂!”何莲训斥道:“她是嫡出大小姐,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以为相家看中的是她?是她的外祖安南大都护沈家!”

    连云浅眼眶都红了,这道理她当然懂,她生父和外祖都只是小官,当然没法跟封疆大吏比。

    何莲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听我的,去,跟她赔礼道歉。”

    “娘!”

    “快去!”

    连云浅跺跺脚,转身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