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出门,怎么会遇上这事呢?”采兰小声说着,探出身瞧了瞧,回头安慰她:“小姐莫怕,表少爷已经带咱们慢慢出了人群,过一会儿就好了。”

    连海深想捂住耳朵不去听外面的嘈乱,心口却开始慢慢发疼。

    那火场里有什么她很清楚,前世的这一日她从护国寺上香回来,正遇见相家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相衍在火场里受了伤,这些人好容易才将他救出来,却没有马车送回城,她便好心搭了一程,从此和相衍拉开了一大段孽缘。

    挣扎了半晌,她撩开车帘对沈渡濂说:“表哥去帮一帮吧,里头指不定还有人被困住呢!”

    沈渡濂是个热心人,早想过去帮把手,却碍于表妹在不能去,一下得了表妹的托付,说:“我将你们安顿后再去!”

    说着帮车夫老杨赶着马车避进了附近的一条侧巷,这才带人回去帮忙。

    连海深记得相衍在这场火里受了重伤,躺了三四个月才好,从此背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扭曲的,又是痛苦的。

    想到这,竟然喉头都开始发紧。

    第8章 络子

    “爷。”

    着火的富春楼对面是一座三层的小茶楼,此时最后一层被人包下来,只有两人对坐饮茶。观壁凑过来小声在相衍耳边说:“沈家少爷不知得了谁的指引,闯楼里去了。”

    相衍侧头:“沈渡濂?”

    “是。”

    虞旸坐在相衍对面,望着火烧正旺的富春楼笑:“坏了你一番计划。”

    相衍手指一动,观壁便退下去了,他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算他命不该绝。”

    “胆敢刺杀大皇子,相衍,你的胆子愈来愈大了。”

    “意外罢了,大将军不必急着给某扣上这帽子。”

    虞旸嗤笑:“你很奇怪,老明里暗里针对大皇子,他也没做什么啊。”

    相衍不答他的话,继续看着火舌舔舐那座小楼,仿佛想起橙红火焰舔在他身上的感觉,很痛,痛到心口都抽疼。

    “爷,沈少爷救了那位主子,用马车拉回内城了。”观壁又上来回禀着。

    意料之中的事,相衍点点头,观壁犹豫着说:“还有个事,属下不知当不当讲”

    “沈少爷今日应该是同辅国公家的贵人出来的,方才看他就是用连家的马车将人拉走的。”

    “咔哒!”一声,相衍手中的白玉杯应声而碎:“辅国公连家?”

    观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辅国公一旦和大皇子牵扯上关系,那您所有的部署爷!您去哪啊?”

    观壁急忙给虞旸行了个礼追过去了,虞旸坐在椅子上摸了摸下巴:“急什么,跟火烧屁股似的。”

    火是没烧着相衍的屁股,但也差不离了,他翻身上马前才想起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内阁‘批事’的,手轻轻捏了捏马缰。

    观壁凑过来:“爷?”

    “去,带人把大皇子接走。”

    “那您”观壁小心翼翼打量他的神色,见他眉间一蹙,连忙说:“属下这就去!”

    连海深头上带着帷帽,盯着面前那个躺在马车里半死不活的人,手里用力捏着一枚络子出气。

    那话怎么说来着,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赶一块堆了!

    她本就打定主意今生抱稳大公主大腿,那就要远离与大公主为敌的大皇子李至,所以为什么李至会半死不活地躺在这儿啊!?

    沈渡濂都快急死了,马车跑得飞快,观壁带着人追了好一会才见到连家的马车,连忙高声唤道:“沈少爷!沈少爷!”

    沈渡濂拉了拉马缰:“吁——观壁大人?”

    观壁气喘吁吁地上前:“总算追上您了,爷说了,未免沈少爷麻烦,那位主子还是我们送回去吧!”

    “卓相大人怎么会知道?”

    沈渡濂大惊,那主子今日是微服出城,身边只带了零星几人,右相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

    观壁一噎,硬着头皮解释道:“属下奉命出城来寻这位主子,刚好遇上您出手相救。”

    “原来是这样。”沈渡濂恍然大悟,连忙拱手:“还是卓相想得周到,方才是我一时情急,这才怠慢了这位主子。”

    沈渡濂如今还是白身,连海深更是没出阁的闺女,拉着受伤的大皇子回内城,不到一刻钟全家都得去大理寺喝茶,他知其中厉害,半点犹豫都没有地准备将李至托付给观壁。

    说着后面的马车也到了,相衍一脸冷漠地从车里钻出来,跳下了车。

    观壁:“???”您不是不来吗?

    沈渡濂一惊:“卓相?”

    “咚!”马车里的连海深脑袋狠狠磕在车壁上,疼得她连忙捂住后脑勺。

    谁?

    相衍看了一眼发出声响的马车,冷淡地点头,观壁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连忙指挥手下人将李至从连家的马车里搬出来。

    马车实在狭小,赠芍大叫了一声:“等等!让我们主子先下车你们再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