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桥梧这才有了用武之地,沉声说:“我与二小姐无任何不妥,表妹实在误会了。”

    他本心系连云浅,二人心心相惜,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方如意跳脚:“与我同去梧桐苑的还有好些下人,难不成他们也都指鹿为马?”

    “方小姐浩浩荡荡带一群人去二公子院里,若没有被二妹正好撞见。”连海深笑了笑:“方小姐原本是准备做什么呢?”

    梧桐苑是相桥梧读书的地方,寻常人不能去也不会去,所以他才在那里见连云浅。

    方如意明显是被人引过去的,可笑她沾沾自喜,以为抓到了连家大把柄。

    相桥梧和连云浅私下见面不好听不假,方如意大喇喇去表哥院里,难道就好听了吗?

    连海深直接倒打了方如意一耙,她后退一步,张嘴:“我”

    连云浅也回过劲来,急急开口:“方小姐进来的时候,小女在院落里,二公子在屋内,这样还能被方小姐误会,小女也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局势登时发生了逆转,连云浅抓着方如意莫名闯表哥院子这条不放,后者百口莫辩,就在堂上乱哄哄吵成一团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高声的通禀:

    “老太爷到——”

    第14章 铺子

    相家三世同堂,相老太爷年逾古稀,精神尚算矍铄,拄着龙头拐杖大步走了进来,他背后跟着相太师、辅国公、相佩生和小洛氏。

    相家除了相衍,主子们几乎全到了,原本方如意和连云浅吵得激烈,如今也收声站在一边,相老太爷辈分高,颇具威严,光坐在那儿都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相桥梧走上前跪在几人面前:“小子不才,辜负了祖父和国公爷!”

    他是铁了心要退婚,相老太爷摆摆手让他退一边去,问:“连家的两个姑娘在哪?”

    连海深和连云浅连忙上前:“小女海深云浅,拜见老太爷!”

    老太爷打量了一下两个小姑娘,说:“原本二小子同连家大女指的就是娃娃亲,不想娃娃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几个年轻人是松了一口气,相夫人急了,她冲方氏使个眼色,方氏走出来道:“只是桥梧与大小姐这亲在衙门过了明路的,陡然更改恐怕于大小姐名声有碍。”

    若是连海深不明不白与相桥梧解了婚约,外头会以为她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想再许亲就难了。

    相老太爷摩挲着龙头拐杖:“也是这个理儿,连家女儿,你怎么想?”

    连海深想了想说:“民间谚语有说‘强扭的瓜不甜’,话糙理却不糙,当今圣人以贤明治天下,百姓们定然也不至于为难我一小女子。”

    “妹妹同二公子有情有义,我愿意成全他们的。”

    连云浅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连海深,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以退为进!

    “当真?”相老太爷问道:“桥梧早些时候求到我这来,想将连家的婚由你换成嫡妹,你也愿意?”

    相桥梧和连云浅脸上轰地炸红,相桥梧嗫嚅着说:“祖父!”

    “愿意。”

    连海深转头看着相桥梧说:“二公子是好人,不会辜负二妹妹的。”

    相桥梧一愣,之前是他拼命要摆脱连海深,如今她主动说了退婚,却忽然不是滋味起来。

    尤其她凤尾裙的裙摆扫过自己的面前,带来的那股淡香,更让人心口都扬起疑惑。

    对连士良来说,大女儿或二女儿嫁去相家都没区别,他跟何莲自然没有意见。苦了相夫人和方氏,尤其是方氏,瞪着连云浅几乎要将她烧穿。

    二家交换了婚书,只待去衙门过个明路二人就正式无关了,连海深也不适合待在相家了,带着赠芍就要先走。

    刚出外院的门,观虚早早在那里等着,递给她一个锦盒,嗫嚅着说:“这是大小姐落的东西,主子吩咐属下送来的”说罢不等她回答,逃似的走了。

    连海深疑惑,心中还猜是不是那枚络子,结果等打开一瞧,华丽的锦盒里只有一份微微发黄的凭契。

    ——是西六市帛行铺子的地契。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辅国公大小姐和相太师家二公子取消婚约的消息不胫而走,连带在长安城疯传的还有辅国公府继妹谋夺嫡姐亲事的轶事。

    百姓们津津有味地谈论的同时,不免怜惜大小姐受继母磋磨,连指腹为婚的亲事都没了,真是可怜可惜。

    虞旸将各种版本的流言都听了一通,笑到在桌上打跌:“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相衍低头喝了口茶,仿佛流言汹涌的中心不是他的兄长一般。

    “相衍,我是真佩服你!玩起后宅的手段一点不输前朝,不愧是朝堂上下的一把手!”虞旸拱手称赞。

    相衍不动声色地挑眉,指尖来回把玩一枚络子,男人修长的指头配上烟粉色的络子,有种诡异的美感。

    虞旸盯着那络子,脸上五光十色的:“喂,你来真的?”

    相衍没有答他这话,指腹揩了揩顺滑的丝线,问:“你知不知道相佩生什么时候和李至那里搭上线的?”

    “相佩生?”虞旸揉了揉下巴:“他怎么了?不是一残废么?”

    相衍抬头瞅了虞旸一眼:“他的翅膀倒是不知不觉长硬了。”

    先怂恿苏氏去扶风楼,又引方如意去梧桐苑,也不知在声东击西地试探什么。

    虞旸倒对相佩生没什么兴趣,转头问:“你那一日问我要西六市铺子的地契做什么?我都没捂热乎你就给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