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容黎干巴巴应了一声,像是不会走路似的,步子都有几分扭曲,跟在阮扇后面。

    阮扇带他去了自己的闺房。

    盛京之中,没有大夫愿意来阮家治病,他们气愤阮枭反叛,许下大价钱都不乐意来。

    大嫂给大哥上药,父亲继续忙于清剿御林军,所以现在能给容黎治伤的,也只有自己。

    “脱衣服。”

    容黎哦一声,乖乖的把上衣褪下,露出伤痕遍布,却又充满力量的上半身。

    第四十四章 完结辽

    阮扇喉咙紧了紧,咽了下口水。

    她看到被血浸湿的绷带,抬头看向容黎,后者脸色雪白,察觉到阮扇的视线,唇角放平,心中无限情绪。

    他尝试着开口:“不疼,嘶。”

    阮扇没理他的话,慢慢给他拆解绷带,勾着血肉,连一向能忍痛的容黎都没憋住痛呼,低声喊了一句。

    “还说不疼,受这么重的伤,疼死你算了。”

    容黎本来面无表情的听着,片刻后却突然愣住了。

    他听到了压抑的哽咽声。

    阮扇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阮扇哭。

    容黎手足无措,想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伸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不敢碰他。

    因为他看到自己手上有血,满满的都是血,都是胸口处的伤口流下去的。

    这些血要是蹭到她脸上,该不知有多违和。

    她是娇养出来的玫瑰,而他是山野中滚大的野草,草是配不上玫瑰的。

    正当容黎不知道要该怎么办时,一双温热的双手捧上他的脸颊。

    他只觉被温暖包围。

    容黎一动也不敢动了,好似做梦似的,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阮扇眼角还有水光,泪水吧嗒掉落,没有止尽似的。

    看的容黎一阵阵心慌。

    “你……别哭……”

    阮扇一拳打在他身上没有伤口的地方,控制着力度,不会把他弄伤。

    “你混蛋,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所以你才这样肆无忌惮地糟蹋你自己的身体,你就是要让我担心你,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容黎的耳朵好像已经停止工作了。

    血液都完全凝固。

    他竟然听到了一直不敢想,不敢碰,刚冒出一点苗头就马上被自己掐灭的,梦寐以求的话。

    阮扇抬手擦了擦眼泪,泪眼模糊,开口就带着哽咽的声音。

    “抱歉,是我自作多情,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提点一下你的计划。”

    容黎连忙要解释,刚要说话,阮扇就转过身去,抬步离开了房间。

    “……”

    他张大着嘴巴,讪讪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慢吞吞缩了回来。

    我只是,不想把你牵扯其中,刀口舔血的事情,不适合你。

    没过多久,阮扇拿着药包回来。

    她沉默着,开始给容黎上药。

    药性不烈,抹上去没什么感觉,容黎偷偷看了阮扇一眼,两眼,三眼,好几眼。

    可后者却没有把眼神分给他一点。

    上好药,阮扇拿出新绷带,给他缠上。

    她拿着绷带的一头,说道:“抬一下手臂。”

    容黎乖乖应了,亲眼看到阮扇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他胸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在他胸口前一寸停住了。

    容黎心跳几乎达到峰值,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胸口。

    阮扇用手臂把容黎圈起来,在他背后绑绷带,她手心很绵软,有时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背,被触碰到的地方瞬间就酥麻起来。

    她的呼吸淡淡洒在他胸口,跟猫挠痒痒似的。

    容黎僵硬着身体,喉咙不可抑制的上下滚动,大脑完全空虚。

    阮扇刚才那话轻飘飘的,容黎总担心分量太轻,从而被说那话的人又收回去,但她的的确确是说了那话的。

    容黎恍惚间竟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不过。

    他神色一紧。

    她既然已经说出口,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即使日后她变心了,厌了,倦了,想退出了,他也会牢牢抓住她,把她死死绑在自己身边。

    阮扇给他缠好了绷带,没看到容黎眼中浓浓的占有欲,她向后退几步,离容黎远了些。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别再搞大动作要不然伤口就又崩开了。”

    阮扇神色如常,仿佛刚才没有说出表白的话,她收拾好药包,就要抬步离开。

    没走几步,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身后的人声音闷闷的,带着哑。

    “别走。”

    音量不高,阮扇没听清,她问道:“嗯?”

    容黎:“无……无事。”

    话到嘴边,容黎又卡住了,嘴唇几度张开都没说出话来。

    刚才那疯狂的念头好似只存在一瞬就被他压下去,被他死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