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放在夜里阴间无比。

    饶是景岑胆子大都有些僵硬。

    季回站在他身后,柔顺的鸦发被风吹散,轻轻的吸了口养魂香。

    入口只觉得一股馥郁的香气萦满口鼻。

    不像食物一样,而像是某种十分怡人的花香。

    香气顺着气流钻入他口鼻,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不错。

    很舒服。

    季回有些愉悦的发现,吸了养魂香之后他嫁衣上的颜色微微深了些。这点儿深色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穿着嫁衣的季回却能够清楚的感知到。

    ——他魂体凝实了些。

    可惜一根养魂香还是太短了。

    这东西无比珍贵,整个村子恐怕也没多少。

    季回吃着有些可惜。

    这时候,被人当着面吃了自己贡品的神像似乎若有所觉。

    周围的气温陡然低了下来,里面正堂的红布上缓缓渗出血滴来,染红了神龛。

    红色的血滴在地上,顺着堂下的砖缝里流出来,季回回头看了眼,微微眯了眯眼,并不害怕。

    吸收了养魂香,他能力恢复了不少。

    那血滴流成的线在他面前就停止了。

    闪电照亮神龛,最后一刻,在暴雨之中最后一丝养魂香也尽数被季回笑纳。

    景岑看着燃向身后的香消失简直毛骨悚然,尤其是在最后闪电的时候。

    香灰一丝不剩,他这时才意识到他身后那个似乎并不比古村里的无害。

    季回却没有看主角受。

    而是隔着走廊和蒙着红布的神像对视,过了会儿后才轻笑了声,做了个“谢谢款待”的口型。

    被束缚住的神像身上血流的更凶了。

    这回季回却没有再看。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个神像有限制,并不是能够随意杀戮的。

    要不然一直到现在对方也不可能不动手。

    刚才在对方面前吞食贡品就是最好的试探。

    或许还没有到时间,那个古怪的神像能力被限制了。

    当然,神像不能动手不代表村民不能。

    那个没有腿的村民介于人和鬼之间,季回无法判定。但是却知道……对方感受到养魂香流失没有流向神龛,恐怕很快就会发现他们。

    他收起了面上的表情,在景岑皱着眉时,用阴气显现在手机上:“走吧。”

    “去哪儿?”

    景岑艳丽的面容上有些警惕。

    他那会儿出去时濒死的恐惧感还在,一时之间也有些不敢出去了。

    季回却只淡淡打字:“呆在这里,村民会找到。”

    景岑还是改变了主意,不过“我助理怎么办?”

    季回看向他:“我们离开,那些村民会将目标放在我们身上。”

    “剧组不会有事。”

    当然,如果他们不离开,大家都来了宅子里,那就不一定了。

    景岑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村民会来找他们,但是却没有问出来。

    他隐约觉得,可能和刚才的香有关。

    他现在和背后灵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这时候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好。”

    他刚打开门,却忽然感觉肩头冷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拦了他一下。

    肩膀处冷意渗透,景岑打了个寒颤回过头去。

    是——背后灵?

    他有些疑惑,因为想到身后有个不知道目的的鬼,身体一瞬间紧绷着。

    季回却挑眉:“去拿把伞。”

    他们离开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外面这么大的雨,什么防护也不做出去,不用被村民找到,自己都能淋雨晕了。

    他靠在门边。

    景岑却微微怔了怔,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这个。

    他心情复杂了一瞬,因为香的事情升起的恐惧感也诡异地淡了些。

    随即又想到,这个背后灵看起来游刃有余,能够看透人心,说不定这是对方故意表现出来的,以此来降低自己警惕。

    景岑心情又恶劣了些。

    季回在外面等着。

    看着主角受进去房间里拿了把黑色的伞,这才站起身来,看向外面。

    他有预感——整个村子里可能有个很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从东边走。”

    在景岑小心关上门之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季回看了眼方向,他进来的时间在村外看过村子,这时候也能辨别的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除了用来招待外地旅客的客舍,这个村子东边的房子普遍要好些。

    他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天空滑下却没有丝毫沾染到身上。

    这就是鬼和人之间的不同。

    景岑看不清周围,撑着伞之后顿了一下,声音不自在:“你要不要撑伞?”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地上水洼几乎都像条小河。

    他问出声之后又觉得自己是废话,鬼需要伞做什么。

    鬼不吃人就算了,还像人一样打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