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还叫大?真没见识,西平侯沐大元帅打陕甘回来的时候,先皇上的仪仗可有半里地长。”

    “皇帝正常出行罢了,一群井底之蛙的小民。”

    李天在队伍的正中间,听不清百姓们的讨论,自顾自翻看着江保找来的春宫图,随手掀开黄帘道:

    “王福,走到哪了?”

    王福头戴乌角帽,身穿盘领衫,一脸自得,听见李天问话,赶忙弓着身子凑上前:

    “陛下,刚出永定门,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听到出了京城,李天微微颔首,闲来无趣道:

    “王福,朕这次出城江保不在,你是不是高兴坏了?”

    “那是肯定”王福下意识的就接腔,但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

    “怎么可能,江总管这么大一会儿不在,老奴还真有几分想念。”

    “哈哈哈,行,等一会儿回宫,朕亲自帮你给江保传话。”李天朗声笑道。

    说完,李天便放下黄帘,任由王福一人在风中凌乱。

    刚到燕台驿站不久的汪泉李敏二人,得知皇上亲自来迎,皆是大为意外。

    班师回朝的军队和回京复命的钦差敢原地等着,他们可不敢,汪泉坐车,李敏骑马,急匆匆便出了驿站。

    一打远看到迎风招展的龙旗,两人赶忙下了各自的交通工具,开始步行。

    待皇上仪仗到了跟前,两人急忙躬身拜道:

    “老臣汪泉参见陛下。”“末将李敏拜见陛下。”

    踩着软梯拾级而下,亲手扶起两位二品大员,李天含笑道:

    “两位爱卿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老臣奉召而来,岂敢在皇上面前言辛苦二字。”

    君臣相见,自是一番寒暄,不必赘言。

    御书房内。

    李天已经换上一身常服,当然,常服的外边还要披上一层麻衣,国丧二十七日,今日才是第二十日。

    下座上,汪泉和李敏二人正襟危坐,皇上不顾千里迢迢召他们前来,他们自然知道因为何事。

    汪泉今年六十有三,身体虽然还算健朗,但精神已经比不过正值壮年的李敏,耷拉着一双老眼,晃晃悠悠的拱手道:

    “老臣记得上一次见陛下,还是先帝十七年春山川坛大祭之时,这一转眼,便又是五年,陛下正值当年,老臣却已快要入土了。”

    李天知道这些老臣们就喜欢回忆过去,张口就是太祖时怎么怎么样,先帝时怎么怎么样,不过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老资历罢了。

    押了口茶,李天也佯装一副感慨的模样,开口道:

    “汪老说的极是啊,时光飞逝,宛如白驹过隙。朕听说汪老的三个儿子都在浙江任知府通判,政绩甚佳,可有此事?”

    汪泉闻言脸色一滞,再也没有那副悠然的模样,带着几分惶然道:

    “老臣那三个不成效的儿子,竟还入了陛下的眼,当真是让老臣惶恐。”

    “惶恐什么?”李天哼哼一笑,淡淡道:“汪老一门四进士,在南直隶可也是一段美谈呐。”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汪泉躬身讪讪然道。

    敲打完了汪泉,李天转而看向李敏笑道:

    “志节,你戡平叛乱的嘉奖,朕已让内阁拟旨下发,你可收到了?”

    李敏闻言嘴角不自觉的扯动着,赶忙躬身行礼道:

    “区区山民而已,陛下之嘉奖,恕微臣不敢领受。”

    李天微微一笑,从御案下方的抽屉中拿出李敏的奏本,静静的翻看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安静的御书房中,唯有李天翻动奏折的沙沙声响,半跪在地的李敏脸色几经变化,愈发感到煎熬。

    “志节啊,你上奏里说造反山民有九百余人,都有自制的兵器,朕很是不解,山民怎么会懂兵器铸造之法?”

    李天啪的突然把奏本一合,笑问出声道。

    第55章 血溅三尺

    啪的一声响,吓了李敏和汪泉一跳,李敏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出声道:

    “陛下恕罪,是微臣在上奏中没说清楚,那些山民所铸兵器并非刀剑利器,仅仅是将锄头钉耙等化为铁水,重新注入劣质磨具罢了。”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朕想岔了。”李天似笑非笑道。

    李敏被李天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尊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