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彦缙的话在某种意义上,已足以代表天下士子和文官。

    杨荣明白只要驳倒孔彦缙,其他大臣再想反对就得好好掂量掂量,稍加思索,便有了对策。

    不过正欲开口,却见皇上打了个手势,杨荣明白皇上这是要出手了,不再多言,躬身一礼,毫不担心的回身落座。

    李天先用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邓师颜,转而看向孔彦缙笑道:

    “孔祭酒说的非常好啊,但孔祭酒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朕让吴中宣布的意思是通知尔等,而不是与尔等商议。”

    孔彦缙预想过皇上会用各种理由来堵自己的嘴,就是没想到皇上会说这种话,脸上恼羞之色一闪而过,讪然拱手道:

    “陛下乾纲独断,看来已不需要天下文臣士子,老夫佩服。”

    言罢,孔彦缙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殿门。

    见孔彦缙挥袖而走,李天眼中掠过一抹厉色,环顾群臣淡淡道:

    “孔老夫子走了,有没有想随他一起去的,无需再坐蜡了。”

    邓师颜脚步微动,却见自己的恩师正用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看着自己,赶忙低下了头,老老实实的站定不再言语。

    “看来没有,很好。”李天拾级而下,从一张张席案前走过,一直走到殿门口,望了眼孔彦缙孤零零的背影,猛然转身道:

    “先前孔老夫子说匠人不是奴籍胜似奴籍?好,夏元吉。”

    “老臣在。”夏元吉起身作揖道。

    “从即刻起,废除匠籍,朕给你户部三个月时间,将天下所有匠籍划为民籍。”

    “老臣遵旨。”

    夏元吉没有废话,应声后稳稳坐下。

    李天微微颔首,环视着群臣继续道:

    “先前孔夫子还说了,税银是文官们收上来的,给匠官们发不妥?好,黄准。”

    “微臣在。”黄准就等着此刻了,当即恭声应道。

    “以后天工局和天工院的匠官俸禄,你户改局来发。”

    “微臣遵旨。”

    李天这一手,惊的文武百官具是胆寒,皇上这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们跳啊。

    怪不得内阁四位大学士没一个反对的,感情皇上早就把这事私下敲定了。

    看着文武百官的神情,李天就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随手捏起钦天监监正席案上一块方糕,放入口中,缓声道:

    “诸位爱卿对天工院天工局两个衙门,还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集思广益,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哪还有大臣敢反对,先前让李天收回成命的十几个大臣,此时也是满面惶恐,生怕被皇上记恨。

    搓着手上的方糕渣,李天踱步了邓师颜面前,看着眼神明亮,五官端正的邓师颜,李天呵呵一笑:

    “杨首辅向朕推荐你任礼部尚书的时候,朕就想见见你了,不错不错,果然是才高八斗的人杰一枚。”

    邓师颜臊红了脸,躬身拜倒在地道:

    “微臣考虑不周,闹了笑话,还请陛下治罪。”

    李天没搭理邓师颜,踱步上了主位,举杯酒似笑非笑道:

    “孔老夫子也真是的,朕第一次办宫宴就扫朕的面子,不过朕也能理解,毕竟是孔圣后人,家谱比朕的祖谱都长。

    得了,朕看你们一个个也都没兴趣再待了,喝了这杯酒,散场吧。”

    虽然皇上的话里绵里藏针,但一众大臣并不担心孔彦缙会受什么惩罚,毕竟大明以孝治国里的孝字,就是孔彦缙人老祖宗的话。

    对饮之后,文武百官便躬身行礼,自行退散而去。

    第66章 一日斗金

    宫宴散席,百官告退。

    有的臣子不疾不徐,有的臣子快步如飞,殿内登时空了一大半,李天吩咐太监关上殿门,看向黄准笑问道。

    “仲常,户改局朕也有段时日没去了,最近可好?”

    黄准最近因户改一事春风得意,满面都泛着红光,闻言拱手一礼,嘴角含笑道:

    “承陛下关心,户改之法还算顺利。截止到昨日,东城五坊二十余万百姓身份证已尽数绘制完成。

    共得银七十八万两,刨去户改局,工部,银作局属官俸禄和铸造本钱,余银七十六万三千余两。”

    户改局衙门就在户部后院,黄准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夏元吉的眼睛,不过夏元吉并未问过售卖身份证一事,眼下听到七十多万两,顿时失态的惊呼出了声。

    “怎会有如此之多?”

    “哈哈,我还以为夏老早就知道了。”黄准朗声一笑,朝李天拱了拱手,看向夏元吉解释道:

    “东城二十余万百姓,铜铁制的身份证共售十八万一千三百二十张,得银两万一千七百余两;

    银铁制身份证共售一万七千四百五十张,得银三十四万九百两;金铁制身份证共售两千零五十四张,得银四十一万八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