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没在意皇后的失礼之举,脑海中此时只剩一个念头,完了,皇后这是真迷上扑克牌了。

    一个人躺在龙床上,嗅着枕边皇后残留的体香,李天不一会儿便感到阵阵困意袭来。

    渐入梦乡,似梦似睡间,李天仿佛看见皇后上床就寝。

    不过等耳边传来悠扬的钟鼓声,一摸温凉的枕边,李天这才发觉,皇后居然打了一宿的扑克牌!

    揉着惺忪的睡眼下了龙床,转过硕大的八面屏风,李天定眼一看,发现皇后果真还在打牌。

    “伶儿,你可是一宿未睡?”

    “啊,陛下。”张皇后见李天穿着一身单衣,这才惊觉天外已然白昼,下意识起身行礼道:

    “妾身妾身居然玩了一夜?”

    踱步到张皇后面前,看着张皇后布满血丝红通通的双眼,李天既心疼又觉得好笑道:

    “当真有那么好玩么?朕看你都不知道时辰了。”

    张皇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摆弄着满身的皱褶道:

    “这扑克确实太有趣了,不过妾身决定以后再也不玩了。”

    “为何?”李天不解道。

    抚平身上凤袍的皱褶,张皇后抬起头来,掷地有声道:

    “妾身统御六宫,岂能玩物丧志!”

    说罢,张皇后看向一旁的侍女道:

    “传本宫后旨,后宫中凡是有为此物沉迷其中,玩物丧志者,杖责三十。”

    果然,能成为皇后的女人怎么会被区区扑克牌迷住,

    李天静静的看着张皇后发号施令,心中感慨顿生。

    回过神来,李天轻轻将皇后揽入怀中,温声道:

    “可要用些膳食再歇息?”

    到了李天怀中,张皇后又变得小鸟依人,仿佛先前发号施令的是别人一般,轻点头道:

    “妾身喝碗粥就去就寝。”

    和皇后一起吃过简单的早膳,看着皇后进了被窝,李天便踱步出了坤宁殿,乘龙辇准备前去奉天殿上朝。

    没办法,这就是皇帝的苦逼生活,是坐拥天下三千佳丽必须付出的代价。

    距离上次大朝会已有一段时日,李天对上朝之事也早就熟门熟路,高坐龙椅,待江保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平淡无奇的早朝便正式开始。

    首先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什么江南某县鲤鱼化龙的祥瑞啊,什么四川有贞洁烈妇给他立长生碑啊。

    每日必有的拍马屁环节过后,便到了谈正事的阶段。

    鸿胪寺禀报外国使节的情况。

    户部汇报秋粮入京的进度,有的州府官职空缺,由吏部推荐人选和众臣商议等等。

    等这些正事谈的都差不多后,便是自由奏本的环节,也就是所谓的廷议。

    满朝文武会在激烈的争辩讨论中,将一道道奏本盖棺定论,或交由皇上亲自处置。

    在处理完太仆寺寺卿,弹劾辽东群牧使玩忽职守一事后,李天轻咳了两声,待众臣静下,沉声道:

    “纪勉授意山东锦衣卫千户谭禁,插手地方盐铁一事,想必诸位爱卿都有所耳闻,据纪勉临死前交代,与其勾结的七品以上朝廷命官,足有四十二人之多。

    吕震,即日起朕命你与大理寺,刑部三司会查,严查此事,二十日内,必须将所有犯案官员全部缉拿归案。”

    李天一语既出,都察院左都御史吕震,大理寺卿汤宗和,刑部尚书金有德同时出列跪地,异口同声道:

    “臣等接旨。”

    第69章 千年世家

    科举考试从隋朝起始,到明朝已有九百余年。

    不得不说,这种从天下人中选才的制度,直接颠覆了门阀士族把控朝堂的根基。

    虽然明朝也有不少世家豪族,但再也不会出现像唐时太原王氏那样,一个家族几万人,上千人入仕做官的豪景。

    不过有一个特殊的家族,却是真的昌盛了千年之久。

    时雍坊衍圣公宅,孔林堂。

    穿着一身常服的孔彦缙,正抿着贡品西湖龙井,扁平光滑的嫩绿茶叶在精致的白瓷杯中伸展腰肢,染出一盏宛如翡翠般的黄绿茶汤。

    与孔彦缙同坐一堂的,除了其子孔承庆,孔承礼外。

    还有时称浙江三老的三位大儒,谭忠友,苏妙衡,胡知白,钦天监监正周明礼及翰林院侍讲韩平章。

    重重放下茶盏,年仅四十,刚到不惑之年的孔彦缙满眼悲怆道:

    “皇上辱我一事,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