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猜猜好了,是武将们觉得朕大肆变法失了文臣之心,想借着兵权染指政事?

    还是武将们以为朕变法连连,想借着朕的手,把太监们的统兵之权给免了?

    再或是马大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们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就上着杆子想和马大忠同归于尽?”

    李天一连三问,问的薛禄直接跪在了地上,叩首不停道:

    “弹劾马大忠是臣一己之事,绝无他人指使,更与朝中将领无关,还请陛下明鉴。”

    “那你就跟朕说,马大忠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在大朝会上弹劾于他?别再跟朕说什么为臣本分,朕不想听。”

    “唉。”知道今日依然蒙混不过去,薛禄宛如泄气的皮球般长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后悔道:

    “是李兵部托微臣弹劾马大忠的,微臣欠了李兵部大人情,实在实在是不好拒绝。”

    兵部尚书李庆?

    李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还依稀记得吏部尚书钱义的话。

    李庆的侄子李存良是南京兵部尚书张仪良的下属,李庆的老师是李敏中进士主考官方孝孺的胞弟。

    妈的,兜兜转转一大圈,怎么又回到了李敏身上去了。

    第71章 封疆大吏

    说句实话,李天不怎么喜欢搞朝堂斗争。

    朱棣五征蒙古确实为大明扫除了边疆之患,六下西洋也确实将大明的声威传到了万里之外。

    但天下民生已经极为艰难,以至于户部尚书夏元吉,在听到户改局赚了几十万两银子后,都会大受刺激。

    可就眼下态势而言,李天发现想避免朝堂斗争已然是不可能了。

    李庆为何要让薛禄弹劾马大忠,原因显而易见,李敏背后的关系网,已经开始清算报复。

    他们不敢报复自己这个皇帝,却会将致李敏于死地的其他人统统咬上一遍。

    虽然南京距京城四千余里,但李天不难想到,张仪良曾经是有机会逃脱的,定然是与其不对付的马大忠从中作梗,致使张仪良被投入冤狱。

    看着仍在叩首不已的薛禄,李天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自己一日不得闲的变法,想让大明变得更加强大,下面的人却各有心思,难不成真的要人头滚滚,他们才会老实?

    不想再看薛禄表忠心,李天摆着手叹声道:

    “下去吧,朕有些乏了。”

    “陛下,微臣知错。”

    薛禄是个武将,嘴巴笨,不会自我辩解,认错后便脸色暗淡的退出了御书房。

    看着皇上复杂难明,变换不已的脸色,江保和王福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郑和出声道:

    “薛禄可是让陛下失望了?”

    “不,朕不是对薛禄失望,朕对满朝大臣都感到失望。”

    郑和闻言脸色微变,心中给薛禄记上了一笔,若是因为薛禄今日之言,让皇上和百官离心,他说什么也要让薛禄付出代价。

    稍理思绪,郑和赶忙恭声劝解道:

    “陛下万不可这么想,杨首辅,夏老尚书也在朝臣之中,难不成陛下对他们也失望?”

    听郑和说起杨士奇和夏元吉,李天心情好了几分。

    还好有杨士奇,黄准,夏元吉等忠君爱民,心系社稷之辈,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变成暴君,每天杀他十个八个大臣泄愤。

    “保叔,给朕研墨。”

    虽然不知道皇上要写什么,但见皇上脸色好了不少,郑和心神顿时一松,脸上也有了几分喜意,赶忙摆好镇纸,研起墨来。

    手握狼毫玉笔,轻蘸砚台,待毛笔吸饱墨汁,李天神色微凛,在洁白如雪的绢纸上写下李敏二字。

    径直勾出一条墨线,李天手腕轻抖,唰唰一连写下二十余个名字。

    其中有李敏的上司南京兵部尚书张仪良,也有李敏的同年杨荣金有德,更有李敏的进士恩师方孝孺。

    放下玉笔,看着纸上的二十余个名字,李天嘴唇微抿,抬眼叹声道:

    “朕是不是不该杀李敏?”

    李天杀李敏的时候郑和还在进京路上,江保自知皇上问的是自己,赶忙拱手应道:

    “李敏欺君罔上,嘴里没有半句实话,陛下若是饶他一命,他定然会变本加厉,陛下,李敏该杀。”

    王福也顺着江保的话道:

    “江总管说的在理,李敏确实该杀。”

    李天闻言摇头苦笑了两声,看向郑和三人道:

    “论文,李敏是方孝孺取的进士,同年好友一大帮;

    论籍贯,李敏是江西人,朝中江西籍的官员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