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张张像个什么样子,惊了圣上你八个脑袋也不够咱家砍的。”

    见小太监腰间配着印绶监的牌子,身为印绶监掌印太监,王福自觉脸上无光,当即出声呵斥道。

    小太监被王福一通话吓的浑身哆嗦,作势就要告罪,李天摆了摆手,沉声道:

    “先说正事。”

    小太监哐哐磕了两个头,咽下一口唾沫,快速道:

    “陛下是胡大人,胡大人领着六科言官和国子监的学生在太庙门口跪谏呢。”

    听到言官二字,李天脸色便沉了下来:

    “胡大人,哪个胡大人?”

    “陛下,是刑科给事中胡义谦胡大人。”

    又是六科,又是言官,妈的给脸不要脸,这次居然跪到太庙去了,这是要拿祖宗压他啊。

    深吸了口气,李天登时面若寒霜,森然道:

    “王福,让锦衣卫来抓人,朕倒要看看,六科是不是想上天。”

    摆驾到了太庙,李天隔着大老远,便瞅见胡义谦正领着言官们嚎叫。

    什么朝纲腐败,宦官一手遮天,什么不顾祖宗之法,变法必会激起民变,什么大明危矣,阴阳倒悬,国将不国,臣将不臣。

    下了龙辇,李天狠狠朝一旁啐了口唾沫,心中对六科的厌恶更上了一层:

    “王福,叫他们过来。”

    王福正欲移步,胡义谦等人也看到皇上来了,这次没有狂喜,只有更大声的嚎叫:

    “乾坤朗朗,天日昭昭,微臣一片赤子之心,山河可鉴,日月可鉴呐。

    朝中宦党作乱,谄媚圣君,陷害重臣,恶贯满盈,我大明为何如此多磨难,先帝在上,请受微臣一拜,请听微臣死谏”

    看着胡义谦声情并茂的姿态,李天气的怒极反笑。

    在这些言官的眼中,恐怕任何人都不上他们,只有他们才是一片真心为大明,其他人都是有企图,谋私利,藏祸心。

    李天真想敲开胡义谦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到底是脑仁还是臭水。

    见李天额角青筋跳动,王福心知皇上只是动了杀意,担心最后无法收场,赶忙高声道:

    “陛下驾到。”

    先前六科言官还能装作不知,但眼下王福一嗓子出去,六科言官也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只能赶忙起身见驾。

    六科言官国子监学生,浩浩荡荡近百人到了李天身前,恭声拜道:

    “臣等(学生)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天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好脾气了,环视着一众国子监学生,怒声道:

    “朕数三个数,身上没穿官袍的闲杂人等若是不走,都已逆君悖上之罪论处!”

    这次跟着言官掺和的国子监学生与上回不是同一批人,家中不是儒籍便是孔子的狂热粉丝,李天一连数了两个数,才稀稀拉拉的有数十名学子离开。

    “好啊,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李天一语既出,六科科长和大部分学生都变了脸色,胡义谦担心皇上恼羞成怒,赶忙低声催促道:

    “让学生们走,本官此次谏言抱着必死之念,他们留在这也只会被本官牵连。”

    “胡义谦,你给朕在那捣鼓什么呢。”李天目光如电,一眼射过去,满含怒气道:

    “王福,给朕传旨,凡是今日跟着六科胡闹的,全部逐出国子监,学籍调到天工院,三年之内不准参加科举,若是日后再犯,直接革除功名。”

    第81章 针锋相对

    明朝国子监制度继承自元朝,国子监的学生一般被称为监生或者贡生,等同于举人。

    只需参加会试和殿试两考,便可成为进士,直接步入仕途。

    正儿八经的监生,一般是指朝中重臣勋贵子弟,至于贡生,则复杂了一些。

    有花钱买功名进入国子监的纳贡生,也有从落榜秀才中特开恩典选入的恩贡生,还有各州府县衙,每两年选送一次的岁贡生和选贡生。

    被胡义谦忽悠来的学子中,监生极少,不同于贡生的家世背景让他们心里很清楚,谏言这种事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而花了大价钱买功名的纳贡生,奔的就是科考做官,对谏言这种事情自然也毫无兴趣。

    唯有特开恩典选入的恩贡生,州府县衙选送的选贡生,最热衷于参与这种事情。

    对他们而言,一旦谏言成功,便意味着名声起飞,以后无论是科考还是做官,都大有帮助。

    李天一道圣旨,便将这些贡生关了三年禁闭。

    一众贡生这会儿才知道什么叫万事无常,什么叫圣威难测,轰然拜倒一片,懊悔不已的求饶起来。

    看着磕头如捣蒜的一众贡生,李天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两声,淡然道:

    “朕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你们可将朕放在眼里了?既然敢用这种法子沽名钓誉,那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