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奴怎么可能不急。”被李天看破,江保也不再掩饰,眼中满是焦急道:

    “陛下可知内官院有多少退任的老太监?足足三千人呐,还有宫婢院,更是有近两千老宫女。”

    卧槽,怎么这么多。

    李天被吓了一跳,他本以为内廷太监加宫女两三千就差不多了,谁曾想光他妈退休的就有五千多人。

    “退任的太监跟宫女怎么这么多?内廷一共有多少太监宫女,你赶紧告诉朕。”

    听得皇上发问,江保说实话很是意外。

    自永乐十八年后,宫里的太监宫女便一天比一天多,皇上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稍加恍神,江保还是赶忙应话道:

    “陛下,内廷四司八局十二监现在就有太监快五千人,宫女三千余人,若是算上侍候各位娘娘的侍女,起码还要再加上一千余人。”

    稍加计算,李天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眉毛一下挑的老高:

    “所以这皇城里现在太监加宫女有一万多人?”

    “不错。”江保点了点头,欲言又止道:

    “老奴还没算上南都皇宫里的太监宫女,若是加上那边的恐怕还得再多小一万人。”

    李天这会儿被连连震惊,已经有点习惯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疑惑道:

    “金陵皇宫又没住人,为何有那么多太监宫女?”

    江保这会儿也分不清皇上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了,抿了抿嘴小声道:

    “陛下,金陵毕竟是太祖爷定下的国都,怎会没有太监宫女驻留。若是陛下有朝一日巡视江南,总不能带着京城里的太监宫女一起去吧。”

    江保这么一说,李天便明白了。

    这不就跟南京六部一样吗?所谓的二号备份呗。

    再回过神,想到先前那道圣旨,李天不由暗暗庆幸。还好误打误撞把江保给叫回来了,不然这一道旨意下去可就是十万两银子没了。

    不过京城和金陵加起来两万多的太监宫女,这也有点太夸张了。

    怪不得户部天天没钱,这他娘这么些太监宫女一年就得吃掉几十万两银子,国库要是有钱那就见鬼了。

    “江保,马上传朕的旨意,不管是京城还是南都,想归乡的太监宫女一应准允,不分品阶,一人二十两的回乡盘缠。”

    安置家业变回乡盘缠,皇上果然还是嫌花银子太多了,苦笑了两声,江保拱手一诺道:

    “老奴记着了。”

    “还有,你这两人跟王福给朕拿个章程出来,内廷二十四衙门必须定额定编。

    凡是定员不设上限的,你们都给朕划条道出来,朕的内库可养不起上万人的吃喝拉撒。”

    皇上这是裁减太监宫女?

    江保脸色一滞,只觉得宛如做梦,宫里的太监宫女月月多年年多,怎么有朝一日也开始裁减了。

    拱手一应,江保小心开口道:

    “陛下可是要裁减太监宫女?”

    “朕当然要裁减,朕虽是一国之君,但也还不至于让上万人伺候。

    对了,朕问你,内官院和宫婢院那些太监宫女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妪?”

    亲口听到皇上承认要裁减内廷,江保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历朝历代的明君都喜欢裁减内廷,皇上想必也只是向前朝明君效仿罢了。

    收回心神,江保老手一拱道:

    “回禀陛下,倒也不全是。譬如吴太妃被打入早春园,原先侍奉她的那些宫女就没人再用了,只能去浣衣局洗衣。

    或去宫婢院登记,每月按资历领一两到六两的闲人钱。”

    一两到六两的闲人钱,取个平均数就按三两算,那两千名宫女一个月就要扔出去六千两银子。

    想到这里,李天顿时有点慌了,怪不得钱袋子总是一天比一天瘪,原来钱袋子下面他奶奶的全是窟窿啊。

    “江保,赶紧给朕拟旨,凡是领闲钱的宫女,有一个算一个,只有是想出宫的,全部都准了。

    还有那些太监,也是一样,只要想出宫,一刻别耽误,马上给朕送出去。”

    李天跟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江保吓的连连点头,一口一个记着了。

    正说着,王大总管也终于喘着粗气,努着鼻子回来了。

    “陛下,陛下,老奴有事禀报。”

    要在以往,江保看到王福这么一副熟包子的模样,肯定是要嘲讽一番。

    但想到先前王福拦下了他的冲动之举,江保嘴唇动了动,挥手让抬辇太监自觉避让,嘲讽的话出口却变成了关心:

    “可是要事?若不是要事,去锦衣卫衙署喝口茶缓缓也不迟。”

    “不行,不行。”王福身上冒着腾腾热气,摆了摆手,舔着发干的嘴唇看向李天快速道:

    “陛下,通政司刚刚来报,南直隶徐州府彭城县衙发现了刘纲的踪迹,说是张尚书暗暗留下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