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五六十的人了嗓门还这么大,李天被吓了一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

    “之融你激动个什么,朕找你来又不是问罪的,你看你这一嗓子给士奇吓的。”

    钱义一转眼,见元辅大人果然是擦拭着长须上的茶水,尴尬一笑,面露歉意道:

    “最近衙门里来办事的人太多,扯着嗓子习惯了,还请元辅勿怪。”

    “无妨无妨。”杨士奇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将方帕塞进袖中,心里明白有些话皇上不好问,当即开口道:

    “最近吏部文选司是不是人手不足?老夫怎么听说的有的官员也没什么建树,却一连升了两三级。”

    钱义闻言神色陡然一正,心里门清,这恐怕才是皇上召他前来的真正原因。

    国朝对官员的升迁考核极为严格,那些七八品的官员升迁根本不会入皇上的眼,如此说来,是这半月升任到五品以上的官员出了问题。

    脑海中快速检索着近半月升任的五品以上官员,钱义嘴唇微抿,大脑宛如一台精密的仪器般,调动着半月以来越级而升的文书。

    除了立下功勋破格升迁的官员,便唯有各省的三司使和各部堂的尚书举荐,方能为官员免去一年的功绩考核。

    联想到最近朝中六部九卿的剧烈变动,钱义心中悄然浮出了三个名字。

    礼部兵部刑部的三位尚书都举荐了五品官员,礼刑二部尚书新任,举荐一把自己的心腹应该不会惹得皇上不满。

    如此说来,问题出现在兵部尚书李庆身上。

    理清思绪,钱义躬身一礼,当即心直口快道:

    “敢问元辅,可是兵部主事卢象如擢升通政司右参议一事?”

    钱义自己在脑海中层层剥茧理了一遍思绪,但看在李天和杨士奇眼中,钱义不过仅仅是思索了几个呼吸。

    惊叹于钱义的记忆力和机密,李天也不再遮遮掩掩,顺势接过话茬道:

    “不错,卢象如今日来内阁送奏本时,朕与他多聊了几句,偶然得知他之前不过是兵部主事,连跳两级升任的通政司参议。”

    李天话罢,钱义心中顿时了然。

    不过钱义有些疑惑,杨士奇难道没有告诉陛下,部堂尚书有举荐官员之权?还是说杨士奇是故意装作不知?

    粗略想不明白此中深意,钱义索性不再细想,拱手如实道:

    “陛下,卢象如连跳两级是因为有李兵部举荐,并非是吏部不按章程给其升任。”

    “还有这回事?”李天轻咦了一声,有些意外。

    瞥了眼端坐如山的杨士奇,钱义点了点头,继续道:

    “吏部最近受理的越级升任官员一共有三人,具是堂官推荐,陛下但请放心,吏部虽不能说清明如水,但微臣保证一定公平,绝不会让志大才疏之人担任要职。”

    微微颔首,李天将李庆举荐卢象如一事记在了心上,转而随口问道:

    “最近各衙门官员调任情况如何,可有结党拉帮的现象?”

    钱义揣摩着李天问这话的用意,稍加沉吟拱手道:

    “陛下,自从都察院前任都御史刘清和杨洛被罢黜后,各衙门的官员调任确实是频繁了些,不过目前还在微臣掌握之中,还未出现结党拉帮的迹象。”

    “如此甚好。吏部掌天下官员任免调动,升降考绩,之融你可得给朕挑好这副重担啊。”

    第102章 皇家钱庄

    卢象如一事只能算是个小插曲,但李天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卢象如和钱义前后脚在内阁议事,却间接导致了朝堂暗流之下的一场巨变,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亲自送着钱义出了后阁,见天际夜幕渐起,李天伸了个懒腰,心中顿生感慨。

    皇帝这个位置还真他妈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啊。

    “陛下。”

    “恩?”

    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李天一转脸,只见江保正苦巴巴的看着自己。

    李天长吐了口气,唉,那一两万的太监宫女还没安排呢。

    “走吧,回御书房,朕与你商量商量那些太监宫女如何安置。”

    江保闻言咧嘴一笑,登时喜上眉梢,赶忙招呼王福龙辇起驾。

    回了御书房,李天懒得再往御案前坐,随手解开玉腰带扔到一旁,脱掉靴子翻身上了软塌,舒舒服服靠下道:

    “王福,让御膳监传些糕点。”

    拱手一诺,王福出了书房。

    江保也赶忙将御书房内的红烛点起,待屋内一片亮堂,偎身到龙榻前道:

    “陛下,可要请郑公公一同商议?”

    “他最近正忙着给朕操练亲卫,这种小事就别叨扰他了。”

    随口说着,李天撸起袖子拿起朱笔,在洁白如雪的绢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过来,好好看着,这事若是成了,朕保证那些老太监给你立长生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