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口谕,暂设安置所衙门,郑和任所长,黄严和白起良任副所长,务必将所有受伤百姓安置妥帖。”

    “老奴遵命。”

    拱手一诺,江保不多废话,转身告退而去。

    揉着太阳穴起身坐直,抿了一口温茶,李天抬眼看向杨士奇四人沉声道:

    “刺客的身份东厂已经查出来了,是潜伏在京中的明教分舵舵主,朕已着令东厂严加审问,你们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杨士奇四人是内阁阁老,也是思危局的第一批成员。

    眼下御书房中并无旁人,黄准也不作虚礼,拱了拱手道:

    “陛下,微臣以为清缴明教已是迫在眉睫。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明教敢当街行刺,窥一斑而知全豹,明教在京中的教众恐怕已经不下千人。”

    “仲常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杨荣朝李天拱了拱手,出声道:

    “此次当街行刺陛下者只有三人,仲常从何判断京中明教之人已过千数?”

    “杨阁老有所不知,户改局推行户改之法十多日以来,每日都有百姓逃避,这些逃避的百姓家中,多半都供奉妈祖。”

    黄准此话一出,杨荣心中顿时了然。

    妈祖又称湄洲妈祖,最早出自福建莆田县湄洲岛,乃是福建沿海等地供奉的海神。

    京城位于北方内陆,寻常人家别说供奉,就是没听说过的也大有人在。

    而明教的老巢恰巧就在福建,妈祖也被明教奉为救民天后,大部分明教教众都会在家中供奉。

    “这事仲常朕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李天眉头微挑,淡然问道。

    黄准闻言当即起身拱手道:

    “陛下明鉴,微臣之所以从未向陛下提起,是因为那些百姓也不知妈祖是个什么神仙,只听说能镇宅纳福保安送子,便供奉在了家中。”

    “原来如此。”李天点了点头,示意黄准坐下,转而看向杨士奇道:

    “士奇,朕听说先前内阁紧急召开了阁议,你们都议出什么来了。”

    “陛下,事有轻重缓急,老臣阁议的是如何加强陛下护卫,比之明教祸患不足一提。”

    “士奇说的有道理,那你们都给朕出出主意吧,看怎么把这明教连根拔起。”

    说罢,李天一个歪身又躺在了软塌上,静等杨士奇四人开口。

    杨士奇听到李天说连根拔起,心思顿时活络起来,给一旁的杨荣使了个眼色,稍加沉吟,起身拱手道:

    “陛下,据老臣所知,明教所吸纳的底层教众多是下九流行当,干的都是些腌臜活计。

    这些百姓平日里受了欺辱别说告官,就是连衙门的大门都不知道朝哪开。

    老臣提议,不如新设一司法衙门,专为这些百姓伸冤平事。

    长此以往,明教必会如浮水之萍没了根基,届时就算还有些明教教众,也不过是插标卖首的匪徒罢了。”

    李天闻言眼神一亮,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杨士奇这个老家伙可以啊,居然也有胆子提议新设衙门了,看来思危局给杨士奇了不少信心呐。

    “好,朕准了,新设司法衙门一事就由士奇你全权负责。”

    第118章 斩草除根

    新设司法衙门一事皇上不多细问就一口应下,杨士奇心中很是感动,身为臣子能碰上这么一个听取进言的明君,当真是三生有幸。

    “陛下,老臣还是与陛下说说新设衙门之构想吧。”

    “不必了。”

    投以杨士奇一个坚定的眼神,李天微微一笑:“士奇你办事,朕放心。”

    李天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着实是把杨士奇给感动的够呛,抿着眼角激动的泪水,杨士奇深深一礼:

    “陛下但请放心,老臣一定亲手操办此事。”

    负责和操办是两码事,后者显然要比前者更劳心劳力。见杨士奇有亲力亲为的意思,李天含笑着点了点头,缓声道:

    “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别忘了朕设立思危局的时候与你们说过什么,变法革新的路还有很长,朕不希望你们中任何一人半途倒下。”

    李天这么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出来,杨士奇四人皆是两眼含泪,心中似有万般话语要说,但出了口,只有重重的陛下二字。

    “好了,都擦擦眼泪,新设司法衙门只是后招,眼下该如何给明教迎头痛击才是要紧的事。”

    “臣等失态。”

    擦完了眼泪,捯饬好情绪,话题再度回到了明教身上。

    这次杨士奇四人的发言都大胆了许多,毕竟皇上已经投之以木桃,他们怎能不报之以琼瑶。

    一直没作声的任瑾眼神飘忽,心中几番斟酌,当下定了决心,拱手起身道:

    “陛下,微臣提议由户部和礼部出面,暗中联络城中艺人,将明教此次袭杀百姓一事编成故事,小曲,歌谣。

    散布各地省府州县,让天下人都看清明教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