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到门房处,孔彦缙激动的上气不接下气,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百两银票塞进了小太监手中。

    “这位小公公,可是皇上召老夫进宫。”

    衍圣公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品公爵,小太监被孔彦缙不顾身份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将银票收入袖中,受宠若惊的快速道:

    “不错,咱家奉皇上口谕,特来请衍圣公进宫。”

    “好好好。”孔彦缙热切无比的拽着小太监的手,一双老眼笑的眯成了条缝:

    “小公公可知皇上为何召老夫进宫?”

    小太监被孔彦缙攥的两手发疼,几愈跌倒,勉笑道:

    “衍圣公还是先随咱家进宫吧,皇上和满朝大臣都还等着呢。”

    “对对对,小公公说的对,先进宫先进宫。”

    ……

    承天殿中,早朝仍在继续,但一众大臣皆是神色瑾然。

    皇上壮年即位,绝无可能向衍圣公低头认错,等一会儿衍圣公来了,想必又会难以收场。

    满朝大臣能想到的事情,六部三司的堂官自然也想的到,在户部汇报完秋粮税赋抵京的进度后,汤宗合又拱着手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请陛下稍后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再与衍圣公争辩。”

    李天呵呵笑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杨士奇道:

    “士奇,你昨日不是与朕说要新设一司法衙门,趁着早朝,现在便可与诸位爱卿议议吧。”

    李天此话一出,满朝大臣纷纷变了脸色,上次衍圣公便是因为新设天工局暴走,难不成皇上还要再来一次?

    请议让孔彦缙进宫的汤宗合脸色也有些不豫,耐着性子道:

    “陛下,近日以来已增设数个衙门,老臣以为不宜再新设衙门。”

    “汤爱卿所言极是。”满脸带笑着点了点头,李天朝杨士奇使了个眼色。

    杨士奇见状神色一顿,没想到皇上前脚赞同完汤宗合,后脚就让他继续,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道:

    “老臣遵旨。”

    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儿哄得汤宗合脸色涨得通红,紧皱着眉头道:

    “敢问陛下这是何意?”

    “什么何意,新设衙门一事乃是朕与内阁早就商定的国策,就等今日朝议,难不成汤爱卿以为不妥?”

    见皇上要玩文字游戏,还拿出国策这么大一顶帽子,汤宗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瓮声瓮气道:

    “当然不妥,新设衙门一事,大理寺不赞成。”

    “汤爱卿急个什么,先让士奇说完罢”

    “陛下,大理寺掌司法刑罚之权,新设衙门一事老臣闻所未闻,难不成陛下想绕开我大理寺?”

    “汤爱卿你这叫什么话,朕何时说要绕开大理寺了,这不正与尔等商议吗?”

    见好言好语已无法劝住皇上,汤宗合深吸了口气,当即躬身拜地道:

    “难不成陛下真要看到荧惑守心才肯罢休?”

    “汤宗合,你可是在威胁朕?”

    李天眉毛一挑,口气中带着三分不满说道。

    同为掌管司法刑罚的三司衙门,黄必昌与汤宗合关系向来不错,见汤宗合已然触怒皇上,急忙出列躬身道:

    “陛下,汤大人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黄尚书不必为本官多言。”

    朝黄必昌拱了拱手,汤宗合转脸看向李天,掷地有声道:

    “陛下,老臣从未有威胁君上之念,但陛下若非要一意孤行,老臣也不惧陛下降罪。”

    汤宗合一语既出,满朝大臣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衍圣公的事情还没完,大理寺又要赶鸭子上架,这是要逼着皇上震怒呐。

    一直旁眼看着的杨士奇无奈的瞥了汤宗合一眼,只得拱礼出列:

    “陛下,新设衙门一事事关重大,老臣以为不必急于一时,不如改日再议。”

    杨士奇身为内阁首辅,说的话分量还是很重的,就是李天,也不好明言斥责。

    与杨士奇对视了片刻,李天心中一声暗叹,摆了摆手道:

    “那就以士奇所言,改日再议。”

    “老臣拜谢陛下。”

    皇上终于松口,满朝大臣无一不心生后怕,还好元辅大人下场了,不然汤宗合必然无法收场。

    “陛下,衍圣公已到殿外。”

    瞥见大殿偏门处的小太监使眼色,江保心领神会,赶忙俯身贴耳朝李天禀报。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