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打着身上淋雨带来的潮气,李天放慢了脚步,莞尔一笑道:

    “你真想知道?”

    于节安被李天古怪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憷,不自觉的扭动着肩膀,移开了视线:

    “陛下若是不便说,微臣就不问了。”

    “没什么不便说的,朕不处置周明礼,那是因为朕根本就不惧所谓的荧惑守心

    不处置孔彦缙也是同样,那些士林清流在朕眼中,不过都是些纸上谈兵之徒罢了,不足为虑。”

    李天一番语毕,于节安赶忙闭上了嘴。

    年轻归年轻,但他可不傻,对一个庞大无比的群体发表不满,他现在还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本钱。

    见于节安一脸郑重,闭口不言,李天哼哼轻笑了两声,他还以为于节安敢跟孔彦缙怼,真就什么也不怕了呢。

    随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钩,反手拍到了于节安手中,李天一副不容拒绝的口气:

    “拿着朕的玉钩去内阁报道,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微臣绝不辜负陛下。”

    目送着于节安远去,李天随手招呼过来个一直跟着的小太监,语气十分随和道:

    “去找找太子在哪,让他来见朕。”

    “奴才遵命。”

    自从那次东宫问业之后,李天就授予了朱瞻基六部观政之权。

    这种和监国有的一拼的好事,朱瞻基自然是甘之若饴,每日早早完成东宫几个师傅教授的学业后,便会一股脑的扎到千步廊中。

    不一会儿,小太监便在通政司衙门将朱瞻基寻了出来。

    闻得是父皇召见,朱瞻基看着自己身上的五品官服急的直冒汗,他虽贵为太子,但国朝有法,没有官职,任何人都不许私穿朝廷正式官服。

    “太子殿下,皇上还在太医院门口等着呢,您就快随奴才去吧。”

    “不成不成,本宫穿着官服坏了规矩,父皇见我还不知道怎么教训我呢,你快去东宫一趟,让解学士和胡学士把本宫的龙袍送来。”

    小太监被朱瞻基为难的直咬嘴,但想到前些日子的府库一案,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奴才已经看见殿下身着官服,殿下就是重新换上龙袍,奴才也会向陛下如何禀报。”

    “诶,你这个小太监诚心找事不成,信不信本宫让父皇把你发配的北疆种地。”

    “殿下,奴才好不容易办次差事,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朱瞻基闻言,随即做出了一副火冒三丈的姿态,小太监更是吓的匍匐跪地,不停的呼着殿下息怒。

    “好好好。”朱瞻基脸上的盛怒之色如烈火融雪般,陡然消失不见,屈尊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满脸含笑道:

    “忠心耿耿,胆气可嘉,本宫自会向父皇替你美言两句。”

    朱瞻基一喜一怒,小太监黑领圆衫的褂子已然湿了个透,心里好似坐了八百圈过山车般起伏不定,勉笑着呲出了一口白牙,叩头道:

    “奴才万谢殿下体谅。”

    “别磕了,起来带本宫去见父皇。”

    第133章 突发事件

    “儿臣参见父皇。”

    “恩。”点了点头,李天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见朱瞻基身上穿着五品文官官袍,不由得有些莞尔:

    “怎么?绣着补子的官袍比龙袍穿着自在?”

    “那倒不是。”朱瞻基嘿嘿笑着挠了挠头,迈步到了李天身侧解释道。

    “只是儿臣穿着龙袍,到哪都是乌泱泱一堆人跟着反复行礼,儿臣不胜其烦,去通政司办事的各部堂属吏怕是也烦。”

    “那你穿着这身衣服,就不怕通政司的通政参议使唤你?”

    “使唤就使唤呗,无非是费两脚功夫,在千步廊跑跑而已。”

    “你个兔崽子倒是说的轻巧。”踱步朝千步廊前廊走着,李天也不告诉朱瞻基要去哪个衙门,哼笑着往其屁股上招呼了一脚道:

    “朕让你观政,朝中就有不少大臣觉得太早,你还敢插手政务,当真不怕他们弹劾你?”

    朱瞻基当然是怕的,皇权之上无亲情,这是自古几千年来验证过无数次的血泪铁律。

    而他又是太子储君,一言一行都会被满朝文武再三解读。但他还是做了,不为别的,只为让父皇知道,在变法革新一事上,他朱瞻基是铁杆的支持派。

    见父皇脸色并无不快,朱瞻基心中更是大定,挤眉弄眼的嘻嘻哈哈道:

    “他们愿意弹劾就弹劾呗,只要父皇不信,他们还能用唾沫喷死儿臣不成。”

    知道朱瞻基心里在琢磨什么,李天很是欣慰,笑骂了句滑头后,停步招来一小太监道:

    “让江保去工部找朕。”

    “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