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上没有问密信内容,杨士奇脸色忽而轻松起来,但心中仍是天人交战,苦涩至极。

    好半晌,就在李天要皱起眉头的时候,杨士奇终于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来:

    “保定侯。”

    保定侯三个字一落地,不但是李天,杨荣黄准几人也都变了脸色。

    现任保定侯孟贤英的爷爷,也就是第一代保定侯,可是助成祖靖难夺位成功的功勋之臣,其地位堪比开国公侯。

    听到竟然是一位侯爵给杨士奇写密信,李天眼皮顿时跳个不停,深吸了口气道:

    “仲常,孟贤英如今在五军都督府担任何职?”

    “回陛下,保定侯并未在五军都督府任职,现在京卫指挥使司,任正四品指挥佥事一职。”

    才四品的指挥佥事?李天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古时‘佥’通‘签’,这所谓的指挥佥事说白了,就是辅助一司指挥使办理政务的师爷。

    放在旁人身上,这算得上一顶一的大官。

    但放在一个侯爵的身上,这个官就有点小了。更何况孟贤英所在的衙门,是拱卫京师的京卫指挥使司。

    京城是什么地方,一个砖头下去砸出两个四五品的大员,都算不上稀奇。

    原本李天心中怒火冲天,但听到孟贤英的官职后,也稍微能理解几分。

    不过理解过理解,孟贤英妄图用这种手段挑起两国开战,还是让李天恼火的很。

    “朕说邓昌富中好好的怎么会死到河里,原来是保定侯爷嫌自己官小,等不及要杀敌立功了啊。”

    李天语气轻飘飘的,但听到杨士奇四人的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

    这种话只可心领神会,皇上怎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武臣和文官不一样,俗话说文人相轻,文臣之间派系极多,相互攻击,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

    但武臣却是正好相反,只要是出自一个州府的,那就是铁杆子老乡;

    只要在一个卫所待过,那就是拜把子兄弟;要是并肩靠背打过仗,那就是造反也得一起的至亲。

    杨士奇知道门外还站着一位侯爷的公子,唯恐其听去,赶忙起身劝言道:

    “陛下,孟贤英的爷爷和父亲在朝中故交好友极多,还请陛下慎言。”

    李天听闻此言,脸上仍是乐呵呵的笑着,但心中已然阴沉如水。

    他焉能听不出杨士奇是怎么意思,不就是变相的告诉他孟贤英不能杀,杀了比李敏后果还要严重吗?

    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李天看向杨士奇四人道:

    “那你们说,朕要怎么办,他嫌官小想打仗,朕是不是就得马上下旨,让他领一军人马去挣够军功连升三级?”

    察觉皇上心中已经极为不满,杨士奇赶忙带头起身作揖道:

    “老臣惶恐。”

    杨荣黄准三人见状也赶忙起身,口中连称自己惶恐。

    看着堂堂四位阁老噤若寒蝉的模样,李天抿了抿嘴,心中也很无奈,只得长叹了一口气:

    “都坐下说话吧,朕对你们没什么怨气。”

    回身落座,杨士奇心中斟酌良久,恳切道:

    “陛下,变革伊始,朝中已有反对之声,老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再使军中也生变故。”

    第136章 人心可控

    杨士奇说的十分恳切,李天脸色却算不上有多好。

    这算什么?

    为了变法革新忍辱负重?还是忌惮勋贵集团缴械投降?

    深吸了一口气,李天微眯着双眼抿了口茶,淡淡道:

    “朕要变革军中建制。”

    李天话音还未落地,参与变法最深的黄准便第一个站起了身,急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军中将领随先帝五征蒙古班师回朝还不到两个月。

    眼下在各自卫所威望极高,变革一旦稍有不慎,便会酿出无法挽回之后果。”

    “仲常说的极是。”

    刚接手天工局和天工院的杨荣也赶忙拱手起身,附和着黄准继续道:

    “陛下,太祖时变革军中建制,已经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军队战力削减近半。

    陛下若是更进一步,老臣担心我大明军队会再无实战之力啊。”

    杨荣所说的太祖时变革军制,李天早就深入研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