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打算怎么办,还请示下!臣等……臣等遵命就是!”最终还是杨士奇率先发话。

    李天不动声色的将另一份东西扔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好好看看,看仔细看明白,然后再告诉朕,边军的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他的愤怒,其实并不是因为几个人劝他妥协,而是恼怒他们居然连前因后果都还没弄清楚就上来一通劝谏。

    这就和,小时候,父母经常对自己说的那句,“这都是为了你好!”何其的相似。

    他李天不是一个小孩子了,皇帝也当了一个来月。

    加上原本朱高炽的记忆,他两世为人,算起来年龄阅历并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差。

    他缺的也不过是更多的时机经验而已。

    论见识和魄力,他不信中间差了四五百年历史经验的这些老古董能强的过自己。

    被人当成一个需要呵护需要时刻提醒的小孩子,才是他这次爆发的真正原因。

    扔给他们的,正是李天昨晚和一众小太监整理出来的。

    关于边军卫所吃空饷,以及军户们大量流失导致军粮不足相关情报的细则。

    猛然见到这份细则。

    即便是几位年过半百,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阁臣,也都惊出一身的白毛汗。

    杨士奇看罢,脸色惨白,甚至有些结巴的道,

    “陛……陛下,这份细则从何而来,是否属实!”

    李天正色道,“是朕亲自查阅整理,确实无误!”

    杨士奇悲呼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多岁。

    “苍天啊,大明这才刚刚度过多少个春秋。

    太祖殚精竭虑才建立起来的卫所制度,竟然在短短的几十年之间,就荒废糜烂至此。

    长此以往,大明根基必然动荡,这可如何是好啊!”

    其他几人也都眼含悲戚,心惊震动。

    “陛下,其中必有天大隐情,臣愿意彻查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臣愿意以死谢罪。”

    激动不已的任瑾眼眶微红的说到。

    杨荣黄准默不作声,但也都看得出,他二人也是同任瑾一般,心绪十分的不平静。

    看得出来,他们几个事前确实是不知道卫所之事。

    李天多少还有点欣慰。

    只要他们不是隐瞒不报就好,这就说明。

    卫所制度虽出现了痹症,可还未到了天下皆知的程度,还有挽救的余地。

    “宗于愿意担起此事,朕心甚慰!不过此事还需要详加探讨。

    不是一两日能决定的,该怎么处理,由谁去负责,还是等等再说吧!”

    “你们都起来吧,朕也不是责怪尔等,只是一时气愤罢了!”

    “谢陛下鸿恩!”

    待他们全都起身落座,李天又说到,

    “朝廷税负逐渐下降,导致边军粮饷不能足额发放,也是此事的主要原因之一。”

    “朕开办皇家钱庄,用以筹集民间闲散钱财,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为了此事。”

    听到李天居然考虑的如此深远,几人心绪当即平静了不少。

    杨士奇一边用衣袖擦拭刚刚惊出的冷汗,一边讪笑着说到,

    “陛下深谋远,臣等远不能及,臣等惭愧啊!”

    “臣等有负皇恩,还请陛下重罚!”

    说着他们又要请罪。

    李天连忙摆手佯装恼怒道,“好了,跪来跪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们几个还是赶紧给朕出个主意,看看此事到底该如何解决。”

    任瑾在几人年龄最小,也是最热血的。

    “臣以为,应当下重手,彻查天下卫所之事,将所有贪污渎职之辈一扫而空。”

    李天叹息道,“尔等以为朕不想这么做吗,可卫所遍布天下,数量众多。

    一个个查办起来,耗时良久不说,即便是这次严查过后,惩治其中一部分,难免日后不会再起反复。”

    “此法不吝于饮鸩止渴,不能长久啊!”

    杨士奇性格稳重,也是最先看出这点之人。

    他接着李天的话道,“大同卫所之所以会有此变故,恐怕不单单是贪腐能造成的,可能还有更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