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好一会之后,杨士奇这才开口道。

    “其实当时一直有传言说,诚意伯虽然至士还乡,可是他的影响力依旧存在,当时的左丞相胡惟庸十分的忌惮诚意伯,经常以各种借口污蔑诚意伯。

    后来,终于又一次,太祖彻底相信了胡惟庸的话,命人夺了诚意伯的俸禄。

    诚意伯经此打击,心灰意冷,不就就染病了。

    而这时太祖命胡惟庸带着御医来给诚意伯看病。

    想不到,诚意伯在服用了太医的药之后,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的严重。”

    “诚意伯不知道这是胡惟庸假借治病的机会害自己,还是太祖对他不放心,故意为之!

    为了保全刘家后人,他执意不肯再找别的大夫医治,就这么苦熬了半个多月,死在了病态之上。”

    听到这里,李天心中大概已经明白,杨士奇为什么会支支吾吾的不敢说了。

    如果他没有撒谎的话,那就说明,根本就不是胡惟庸处于嫉妒害死了他,分明是朱元璋忌惮他的才能,故意找了个机会,治他于死地。

    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就怪不得,刘家的后人会对朱家人恨之入骨了,恨不得将大明的根基毁去!

    但是这其中还有一点让人不解的地方。

    刘伯温死的时候,才洪武八年,而这个刘公子之多也就三十来岁,算算年级大概是在洪武末年左右出生的。

    到现在都快过去五六十年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有天大的仇,也都该淡了,这刘公子又是哪来的这么大的仇恨啊!

    要和朱家人算账,也应该是刘伯温的儿子们啊。

    于是他继续问杨士奇道,

    “刘家的事情就这么多,还有没有别的?”

    杨士奇想了想,然后又说道,

    “还真有,当年先帝初登大宝,为了显示恩德,本想招诚意伯的儿子,来朝中做官。

    诚意伯的次子刘璟,拒不奉诏,以有病在身为由推辞。

    但先帝爱惜他的才华,还是命人将他给带到了京城。

    没成想,刘璟居然不称呼先帝为‘万岁’坚称先帝为‘殿下’这分明是斥责陛下乃篡权夺位之人。

    先帝大怒,将他下了昭狱。

    这刘璟性情刚烈,当晚就用自己的发辫,在狱中自缢而死!”

    李天听完之后呵呵一声苦笑,

    “原来一切的源头在这里啊,难怪姓刘的如此恨朱家人!

    先是太祖授意害死了他的爷爷,之后又被先帝逼死了他爹,就算是朕遇上这种事,也会义愤难平啊!……”

    杨士奇见李天居然这么说,紧忙说道,

    “陛下万不可如此啊,刘家时代得享朝廷的恩德,那刘璟不似报效皇恩,反而口出狂言,本就是该死之人。陛下怎可对这种大逆不道的人有所怜悯!”

    李天叹息似的摇了摇头道,

    “本就是我朱家人的有错在先,没有什么不可承认的!”

    杨士奇也是跟着叹息了一声,但最后还是坚持说道,

    “陛下,您这种话,当着臣的面说说也就罢了,臣是绝对不会透露半句的,但若是让外人知道,就等于是陛下承认了,先帝是篡权夺位之人。”

    第702章 攻心为上

    “到时候势必会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抓住把柄,用来攻违陛下,会造成何种混乱陛下您应该也能想得到。

    这种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怜悯刘家人也是可以的,但陛下您可千万不能对外人说啊!”

    李天惨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士奇你就放心吧,朕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还没傻到故意揭自己的短,搞得天下大乱的程度。

    再者说了,刘家人就算怎么委屈,也不应该用残害无辜百姓的事情来伤害朕。

    单凭这一点,不管他有多大的委屈,朕都是饶不了他的。”

    得到李天如此保证,杨士奇才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一点。

    李天思考了一会又继续问道,

    “朕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这刘璟分明是诚意伯的次子,诚意伯的爵位传给也他的长子吗!

    但为什么,先帝召见的时候,偏偏召见只是平民百姓的次子刘璟,却没召见继承了爵位的长子呢!”

    杨士奇思索了一下之后说道,

    “陛下有所不知,这刘璟天资聪颖,才华完全不输给乃父,年纪轻轻就赢得了少年天才的称号,不仅诗书才学同辈之人无人能比。

    更是得到了其父的真传,对医卜星象,兵法谋略也是非常的精通。

    相比之下,诚意伯的长子就稍微差了那么一点,虽然也是颇有才华,可还是无法和乃弟相比,加之他才年仅三十二岁,就意外坠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