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若是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自己一旦独立出去了,估计紧接着就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他正是知道这一点,才这么犹豫不决的。

    以至于让手下的人都开始怀疑,他是一个没有骨气带领所有兄弟,过上真正好日,甘愿给人家当一条狗的窝囊废了。

    殊不知,他的这种妥协,才是保证他们水寨能持续壮大,且不会被朝廷惦记剿灭的关键。

    可以说,是他用自己的没骨气,避免了他们所有人凄惨的结局。

    一个能屈能伸人,才是最可怕的。

    柳寅毕竟太年轻,不太能明白混江龙的用心良苦,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到朱瞻基这种出乎预料的答案之后,柳寅是彻底的看不明白,朱瞻基这个人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本以为他在第二层,只要自己踮起脚伸个手就能够着了。

    但其实,人家已经站在第九层了,即便自己在往常窜个三五层,也是连人家的皮毛也接触不到的。

    “他为什么不生气,他为什么还能如此淡定,我这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们打算自己干了。

    他不应该是大发雷霆的吗!”

    朱瞻基这时,微笑着对他说道,

    “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听见你说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好像很不在意似的!”

    柳寅茫然的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话。

    朱瞻基轻笑着给他解释道,

    “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公公和你们大当家的关系,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主仆的关系。

    实际是,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

    你们看似每年要拿出一部分的份额来给我们!

    可实际情况呢。

    若不是我们在背后帮衬这你们,你们能安稳的发展这么多年吗。

    若不是我们在背后替你们销赃那些抢劫来的货物,你们抢到手的只是一些用不上的货物,怎么兑换成粮食,兑换成钱。

    没钱没粮食,你还怎么壮大自身。”

    “说句不好听的话,离开了我们公公的照拂,你们其实什么都不是!”

    朱瞻基的话很不客气,说的柳寅几乎是哑口无言。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眼中的这点实力,在真正的大玩家眼里,其实什么都不是,即便自己等人蹦跶的再欢,终究不过是人家随手可以碾死的一只蚂蚁而已。

    他脸色猛地一白,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可的向后倒退了两步。

    若不是他本身有不错的功夫底子,估计此时已经跌倒了。

    好半天,柳寅都没有缓过劲来。

    直到,突然有棋手打来旗号。

    “江面上出现敌人,大量的敌人?”

    隆隆的鼓声,低沉的号角声,传遍了整个水寨。

    柳寅这次如梦初醒,微微向朱瞻基点了点头,姿态十分低的对朱瞻基说道,

    “先前的试探,还请特使大人不要在意,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这次的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的结果,和我们大当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们大当家是一直都将咱们的这种合作当成头等大事来看待的。

    如果公公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好了,我愿意承担任何的惩罚,还请特使大人帮我们大当家美言两句。

    他一直都是终于公公的!”

    朱瞻基眼看大戏就要上演了。

    心情好的很,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只要你们这次能全力以赴,没人临阵脱逃,能帮公公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区区小事,公公是不会在意的。”

    得到了朱瞻基的保证,柳寅更加的卖力了。

    猛地一挥手指的大旗,站在旗舰的船头上,大声的发号施令道,

    “兄弟们,大家挺好了,这一仗关系到咱们是否还能继续的在江面上逍遥,关系到你们每天是否还能吃上大米白面。

    大当家虽然不在,我们刚应该努力杀敌,不能让辜负了大当家对咱们的信任。

    灭了朝廷的那些草包,让朝廷的人看看,咱们可不是他们想剿灭就能剿灭的。”

    “灭了他们!”

    “干死这帮官狗!”

    “抢了他们的大船……”

    不得不说,柳寅这个家伙,煽动情绪的能力,还是有两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