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航:“我来就好。因为只是一个想法,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无用功……等我确定了再跟你们说吧。你和江舫想你们的,我做我的,两边都不耽误。”

    南舟也不细问:“好,我做个菜犒劳一下你。”

    李银航:“……”大可不必。

    她飞速婉拒:“不用不用,借一下南极星,壮个胆子就好。”

    李银航用手端着东张西望的南极星进了次卧,把处于休眠状态的电脑唤醒。

    原先的电脑屏只剩下了ipad大小,简直像是一套缩小版的模型。

    她轻出了一口气,掏出纸笔,在电脑前摆好,不甚熟练地操作起来。

    瘦猴上了个厕所,歪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出来时,瞥见李银航一个人坐在次卧电脑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吓了一大跳。

    “喂!”

    见李银航扭过头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李银航也被魇着了。

    瘦猴问:“你干嘛呢?”

    李银航指指眼前的网页:“我再看看这个网站。”

    瘦猴哦了一声,腹诽着离开。

    ……胆儿够肥的。

    李银航的胆儿可一点都不肥。

    她盯着屏幕,死死咬着大拇指,耳朵高高竖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一个激灵连着一个激灵地打。

    不知怎的,离开南舟,南极星精神就恹恹的,抱着细细的尾巴蜷在李银航的手边打瞌睡。

    偶尔睡醒了,就抱着李银航的大拇指,小孩儿抱奶瓶似的,不轻不重地啃几下。

    不过有它陪着,李银航也不算是很害怕了。

    她把全副精力都投入了进去,连手工任务都是南舟替她做的。

    毕竟现在凭她那点蹩脚的手工技巧,已经无法精细地处理好那一根根头发粗细的火柴了。

    她甚至帮健身教练做完了打游戏的任务。

    见李银航一心沉迷电脑,瘦猴自觉自己的专业遭到了挑战,颇不服气地来看过她好几次,强调自己什么东西都找过了,劝李银航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李银航脾气特好,软硬不吃:“好,你说得有道理。我再看看。”

    ……一副标准的客服口吻。

    直到天色全黑,快到沈洁洗澡的时间了,李银航才微舒了一口气。

    她拿着笔记本,把所有记录下的内容默读一遍,揣着南极星匆匆踏出次卧。

    今天险些遭到毒手的是虞退思。

    虞退思中午梦到了悠远的唱诗声。

    很美,很悠远。

    他刚刚进入梦境,就有雾气化成的一双双苍白且有流动性的手臂,指引着他往前走、再往前走。

    梦里的虞退思腿还有知觉。

    他进入了一处偌大的、类似教堂形制的大厅。

    在大厅正前方的唱诗台上,他看到了一张张孩童的面孔。

    宛如白板,没有五官。

    本该长有嘴巴的地方空空荡荡,只有皮下轻微的蠕动。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出声音的。

    此时,背对着他的、身着神父宽松黑袍的指挥回过头来。

    据虞退思描述,那是他过世的爱人。

    那时,他感觉思维像是被吸入了漩涡,一个声音反复告诫他,沉沦吧,沉沦吧。

    亏得他精神强韧,一边拧着自己的大腿逼自己清醒,一边注视着那虚假而温暖的笑颜,一步步倒退着,走出了大厅。

    身体踏出大厅的一瞬,他才带着一头淋漓大汗猛然惊醒。

    此时,他正和沈洁在客厅,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洁见李银航路过客厅,便顺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李银航摇摇头:“没有。要是我发现什么的话,应该会有系统提示音的。”

    沈洁觉得这话也对,便转过身去,继续冥思苦想。

    李银航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些。

    孰料,视线刚刚一转,她就发现,虞退思正平静地盯着自己。

    他目光淡淡的,却像是直直看到了李银航的脏腑里去。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但虞退思没有为难她,很快便挪开了视线,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找她的队友。

    几乎是逃进儿童房的李银航迅速关好了门,背靠着门板,才敢吁出那口堵在胸口的气。

    江舫和南舟同时看向了她。

    江舫挑起一边眉毛,用口型道:有发现?

    李银航默然着点下了头。

    ……这是合作,更是竞争。

    眼下,“立方舟”、“顺风”和“南山”的确是短暂的伙伴,需要相互扶持,信息互通。

    但,这终究是一个竞技游戏。

    最终,三个队总要争先后。

    所以,习惯了精打细算的李银航选择先向着自己人。

    她握着笔记本,在两人面前坐下,把声音尽量压到最低。

    “我好像弄明白……为什么这里的鬼出现完全没有逻辑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能结束这个副本啦w

    银航小改改:朋友可以交,但积分终归是我们的

    第27章 小明的日常(十四)

    李银航的笔记本上画着简单的时间轴,后面附有简单的文字注解。

    “是电影。”李银航开宗明义,“目前我们碰到的所有恐怖现象,都是电影里的情节。”

    说起来,李银航之所以会联想到电影,完全是因为昨天瘦猴的遭遇。

    她小时候曾在电影频道看过一部老港片。

    具体讲了什么她早就淡忘了,但里面曾有过一段让年幼的李银航怕得钻妈妈被窝的情节——

    一个男人站在电视前,被里面一张不断开合的殷红女唇迷了心。

    红唇张开,将男人整个吞入电视,最后探出舌头,飨足而满意地舔了舔唇。

    这导致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李银航都不敢在电视这类电子屏幕前停留驻足太久。

    没想到,瘦猴的遭遇竟然和她的童年阴影有了微妙的对应。

    她这才有了一点点追根究底的依据。

    “但是,只凭着小时候的这点记忆片段,我不敢下定论。”

    李银航苦着脸说:“……所以我把电脑里所有恐怖电影都看了一遍。”

    她翻开笔记本,摊到了南舟眼前。

    《人形》,一个温情恐怖片,故事情节大概是有个小孩总觉得家里闹鬼,跟别人说也没人信,其实是他死去的父亲回来了。

    他会站在床头看睡着的儿子,陪他上学放学,陪他一起打篮球,直到他眼睁睁看着儿子跑去寺庙祈祷,希望自己消亡。

    《浴室》,韩国片,29分多一点的时候,女主在洗头,余光瞟到身后出现一双脚。

    《夜嗥》,一个美国片,狼人偷偷藏在孩子床下,孩子玩的时候,遥控汽车滑进了床底,他伸手去够,就被狼人扯进了床底。

    这个情节在电影刚开头,3分25秒左右。

    李银航提到的电视吞人的老港片《猛鬼入侵》也在其列。

    李银航解释道:“今天虞律师碰见的情况,电脑里也有,叫《唱诗班》,一部加拿大片,一个恶魔带领没有脸的孩子们在教堂里唱歌,引诱虔诚的信徒,抓来吃掉灵魂。”

    南舟恍然。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鬼的出现毫无规律?

    为什么现身的随机,攻击的对象更加随机?

    为什么鬼的种类兼有无形、有形,甚至还有狼爪?

    被触发的面部识别、浴室里的脚、电脑屏幕上的吃人红唇,梦里的引诱……

    电影里出现过的恐怖情节、不断向内压缩畸变的房屋、消失的门扉……

    与凶案时间几乎完全同步、却不见凶手形影、也不见鲜血尸块的时间轴……

    种种线索,汇聚一处,指向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但唯有此才能解释的可能。

    李银航说:“这里是电影世界。”

    江舫说:“这里是小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