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她顿了顿:“时间不多了。”

    江舫听懂了她的暗示,从善如流道:“好。”

    他顶着和先前没有区别的温和笑脸,提出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在这里杀了你,我能直接过关吗。”

    金发少女展颜:“你真幽默。我是你们的引路人,也是最后为你们打开胜利之门的人。不过你可以试试,因为还没有人这样尝试过。”

    说着,她微微昂起纤细的脖颈,用食指点了点自己脆弱得一催即折的咽喉处。

    竟然是个大大方方的邀请动作。

    江舫笑了:“抱歉。这只是一个玩笑。”

    金发少女的食指从咽喉处滑落,落在了锁骨上:“我猜也是。”

    两个擅长假笑的人相视而笑。

    金发少女行了个优雅的告别礼:“那么,终点见。”

    江舫温和地拎起裙角,俯身还礼:“谢谢。”

    绅士和淑女角色切换自如。

    金发少女的身形在一道瀑布一样的光芒闪过后,彻底消失。

    江舫这才抬起头来。

    嘴角自然温情的笑意仍在。

    这早就成了江舫的习惯。

    即使他刚才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用光线指链勒断少女脖子时,他的笑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摇。

    江舫已经获取了他想要获取的信息。

    他不止从少女口中获得了副本信息,也在刺探少女的内心。

    刨出她温和且虚假的笑容外,显然,她有着正常的好奇心与窥私欲。

    但她偏偏不拥有“恐惧”这种情绪。

    江舫看得出,她是真的丝毫不怕自己会杀了她。

    为什么?

    是因为她的实力强,是和南舟武力同一水准的npc?

    因为她真的够单纯,相信自己是在和她开玩笑?

    还是因为……

    江舫心念一转,想起了任务说明里的那一句话。

    “不会有任何威胁‘公主’生命安全的‘外物’存在”……

    这里的“生命安全”,难道是指绝对的安全?

    他边思考,边去寻找此次任务最重要的道具。

    不过,荨麻披甲并不难找。

    在距离他四五步开外的地方,就放着一个精美的箱子。

    箱子上还端端正正写着“荨麻披甲”四个字。

    可以说非常贴心了。

    江舫抱起箱子,打开查看。

    内里整整齐齐叠好的两件披甲整体呈淡褐色的,一开箱,一股干植物的淡淡香味就扑面而来。

    他并不亲手去翻看,而是用匕首柄挑起来查看。

    箱子是普通的箱子,没有内置的机关。

    箱壁内外没有其他文字或图像留言。

    披甲在江舫的搅弄下,沙沙地窸窣有声。

    用手背试探碰触荨麻时,有烧灼般的痛感,和童话中的描述一样。

    一通检查下来,即使谨慎如江舫,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这么重要的道具,就是毫无心机地放在了这里。

    仿佛就是一场给小孩子玩的益智型寻宝游戏。

    江舫合上箱子,把箱子收纳进了储物槽。

    ……同样是毫无阻拦。

    他既不需要穿着、也不需要抱着荨麻衣。

    这场游戏,甚至提供给了江舫一个箱子。

    这样一来连储物槽都只需要占据一个。

    简直可以说是满怀善意了。

    第一关看起来实在过于简单。

    江舫却没有掉以轻心。

    因为他知道根本不可能会这样简单。

    他提着裙摆,读着秒,沐浴着璨金的阳光,踩着柔软的绿茵,一步步走向远处的方形黑点。

    江舫一路走,一路观望。

    因为天地都是长方形的,所以还真的和超级玛丽这类横版过关游戏一样,从这头走到那头就好了。

    区别是,这一路上没有板栗仔,没有乌龟,没有隐藏的砖块,也没有能吞噬人的沟壑。

    毫无阻碍,毫无危险。

    江舫有意压制了自己的步速和节奏。

    因此,当他自远及近地来到那小黑点旁边时,耗费的时间是近6分钟。

    那的确是一扇门。

    一扇方形的、沉重的西式门扉。

    门以庄重的暗红色为主色调,门把也是眩目的纯金制成。

    门身遍布精巧的、如行云流水的大马士革茛苕浮雕花纹。

    江舫将手压上门把手。

    把手的金质极纯,是碰触金属后特有的凉感。

    他加了些力气,转动了门把手。

    门扉洞开。

    光芒透入。

    江舫的身形被整个吞没。

    当双脚重新踏上柔软的草皮时,江舫意识到,他已经成功通过了第一扇门。

    江舫转身回顾,发现他的来处多了一个深蓝色的、闪着星空般诱人光泽的门状物。

    内里仿佛藏着一条星河,或是一处黑洞。

    这应该就是金发少女所说、穿过之后就可以随时离开的门了。

    江舫倒退着离它远了些,一边用时刻持握的匕首划割指尖,用疼痛确证自己没有陷入幻觉,一边举步回望——

    门背后的场景,和第一关门内的区别不是很大。

    只是地形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正置身于一片高低起伏的小丘陵之上。

    除了脚下的道路略显崎岖之外,天依旧是丝绒一样的蓝,草依然是欲滴一样的绿。

    800米开外,依然有着一个小黑点。

    一切的指向都是那样明确。

    一切的信息都在告诉他,放心走吧。

    他一路步行到第二扇门前,却没有着急进去。

    他掀起裙子,单膝跪地,用掌心按了按土地。

    触手柔软至极。

    有了这绿宝石一样的草皮,江舫即使穿着细细的小高跟,足跟落在地上,也只能感受到踩在地毯上一样的柔软。

    一切都是那样正常而祥和,甚至叫人提不起任何警惕和恐惧之心。

    江舫却从不会被这样虚伪的美好麻醉。

    他举起匕首,在只有一步之遥的成功之门前,发力将这一把锐物插向地面。

    铿——

    匕首尖刃轻易刺穿了草皮,却在和地面相撞时,发出了叫人牙酸的碰撞声。

    江舫神情一动。

    ……异常点,找到了。

    这里的土地,果然格外坚硬。

    坚硬到用普通的道具根本无法破坏。

    这种事情就算换李银航来,可能也没办法这么快察觉。

    据江舫观察,她比较喜欢穿平跟鞋和运动鞋。

    骤然换上高跟鞋,又有一层柔软厚实的草皮来作缓冲,大多数人根本没办法马上发现土地的异常。

    好在以前帮人练号的时候,拜雇主恶趣味所赐,江舫早就习惯穿高跟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