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答案是什么?”

    小人鱼:“是你的妹妹。”

    南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

    他承认,妹妹的确对他的人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她毕竟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但论“印象深刻”,不管综合什么样的因素评估,妹妹都不该优先于苹果树女士。

    妹妹是他早就意识到的、虚假的家人。

    苹果树女士却是他漫长孤寂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生命。

    那一刻的心跳如鼓,是他生命里任何一个时刻都无法复制的。

    虽然只看了一眼,可直到现在,他还能用笔尖勾勒出苹果树女士唇角的笑容。

    苹果树女士在他心里的地位,只比朋友的关系差一点点。

    然而,话到唇边,他咽了回去。

    南舟揉着僵硬无比的小腿,将漂流瓶里的主语、宾语、定语一一掰开,一词一词地思考自己回答错误的原因。

    最终的落脚点,落在两个词上。

    “印象最为深刻的”。

    以及“异性”。

    他不禁开始考虑一个先前他从未考虑过的新问题:

    ——苹果树女士,是“女士”吗?

    漂流瓶第五次旋转时,瓶口终于第一次对准了江舫。

    目前,他们共回答了四个问题,时间过去了将近50分钟。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零十分钟。

    参与游戏的只有三个人,江舫直到现在才抽中,运气不可谓不好了。

    他俯身拾起向他游来的漂流瓶,甩一甩瓶身上的水珠后,取出了答题纸。

    看到白纸黑字上写着的问题,江舫眨了眨眼,嘴角抿紧,面颊泛起了红。

    不消多说一个字,他的神情就已经蕴含了一篇万语千言的对白,出卖了一个极端理智和功利主义者的心动。

    南舟:“是什么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点奇妙的艰涩,念出了纸上的问题:“你第一次吃醋……是因为什么?”

    李银航:“……”

    为什么到了江舫这里,画风就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论记忆之海如何对付玩家】

    对付李银航:扎你的心

    对付南舟:谈起朋友

    对付舫哥:公 开 处 刑

    第116章 脑侵(二十九)

    南舟想,这不公平。

    正常人类,谁会记得自己第一次什么时候吃醋呢。

    他看向江舫,用目光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但见江舫神色有异,他不免讶异:“你居然还记得吗?”

    江舫看他一眼,唇抿成一线,目光里透出几分南舟看不懂的、隐忍的窘迫。

    南舟:“你在想吗?”

    “嗯。”江舫的声音都是紧着的,“我在想。”

    ……

    “纸金”酒吧的醉酒事件过去后,江舫意识到了一件事:

    南舟应当拥有他自己的社交圈。

    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不过是出于雏鸟情结。

    他的世界里不该只有自己一个。

    况且,自己从不适合做一个同行者。

    在情感上,江舫向来是个为了避免结束、就不去尝试开始的人。

    于是,在一夜狂欢结束后的清晨,他找来了刚从醉生梦死间醒来、宿醉头痛均未消除的队员们。

    耳钉男哈欠连天:“老大,这一大早的,要干嘛啊?”

    “南舟的事情。”江舫开门见山,“从今天开始,你们都要对他好一点。”

    队员们面面相觑。

    耳钉男搔搔耳垂:“老大,你一人对他好不就行了。他看起来不怎么需要我们啊。”

    “但你们需要他。”

    江舫轻描淡写地点出要害:“如果希望他以后在关键时候救你们,就多和他说说话。这对你们来说是无本万利的情感投资。”

    这对其他队员来说倒是实实在在的利益相关。

    所以大家也都听进了心里去。

    但宋海凝还是问出了在场所有队员心里的疑惑:“我们对他好,老大你不吃醋啊?”

    江舫颇感好笑:“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向队员们简单交代了任务后,江舫折返房间。

    南舟还在熟睡。

    尚未醒酒的人,呼吸轻而匀称。

    他的睡姿向来很乖,双手乖乖塞在枕头下。

    他大概是睡得热了,额角和人中都浮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江舫在床侧坐下,低头观视片刻,就下意识地抬起拇指,想要替他拭汗。

    然而,手在空中,他的肌肉便僵住了。

    ——从南舟被子一角,探出了一抹雪白。

    江舫认得这是什么。

    昨天,江舫洗完澡,换上贴身的睡衣后,就把沾染着淡淡水雾气的浴袍随手抛在了床上。

    现在,这件浴袍裹在南舟的被窝里。

    许是昨天他翻身的时候卷进去的。

    但这件浴袍以及背后牵扯的无穷暗示,一下点燃了江舫。

    江舫蓦然站起,将那浴袍从他被窝里抽出,拎着它快速步入盥洗室,径直扔入了洗手池。

    做完这一切,江舫才觉出自己的可笑。

    不过是自己的贴身物件被他抱着睡了一夜而已,他又不是故意的。

    自己反应过度了吧。

    情绪稍稍平复后,江舫低头看向洗手池里狼狈团作一团的浴袍。

    属于南舟身上苹果的淡淡香气就残存在浴袍表面,盘桓在他鼻尖。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伸手抓握了过去,指尖顿时染上了南舟的体温。

    这样异常亲昵的触感,让他触电似的松开手,将浴袍甩手丢入了尚有残水的浴缸。

    他拧开冷水龙头,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指洗干净,直到苹果香和暖温在指隙消失。

    大概是他弄出的动静不小,等他折出盥洗室时,南舟已经醒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长发微乱,把“醒神”也当做一件认真的事情来做。

    江舫走到床前时,南舟抬头对他打招呼道:“早上好。”

    江舫还沾着些许湿意的指尖贴在身侧,无意识地曲弯着,模拟着一个去把他的头发别到耳后的动作。

    他的笑容和煦一如往常:“……嗯。早上好。”

    数日后,他们再次结束了一次副本。

    他们回到“锈都”,暂作休息。

    到了临时下榻的旅馆,南舟照例小尾巴一样缀在江舫身后。

    在副本里,南舟出力不少,现在很困了,亟需要一张床。

    可在即将迈入房间门前,江舫伸手扶住了门框,挡住了南舟的去路。

    “今天还要在我这里睡吗?”江舫温和问道,“不想选择其他地方?”

    四周静了一瞬。

    南舟诚实道:“不想。”

    他低头钻过江舫的手臂,继续往里走。

    江舫还是笑着的,态度却异常坚决地伸出手臂,再次阻住了南舟的进入。

    南舟困惑地瞄了他一眼,歪靠在一侧墙上,蛮秀气地掩住口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