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虹的队伍有两个人同时重伤,阻滞了他们追击的脚步。

    而幻影匕首的原主人在短暂的犹疑后,还是放弃了南舟,踏上楼梯,朝自己昏迷的狙击手队友奔去。

    暴躁男抖掉落了自己一头一脸的玻璃碴子,心生怒气:“追!”

    话音未落,一把幻影匕首凌空戳来,一匕首沿着他头皮正中央,开垦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

    雪白的一截头皮直接暴露在外,黑发乱飞。

    暴躁男只觉头顶冷飕飕的,抬手一摸,暴跳如雷。

    可不等他怒火泄出,那匕首就卷土重来,把他的耳朵划出了血,又借靠旁边墙的力道,来了一个梅开三度,借势反弹,把一个前来抢夺匕首的队员脖子割出了血道子。

    幻影匕首回到了南舟掌心,又再度滴溜溜飞转着出击。

    幻影匕首的原主人赶到自己队友身边,发现人还有呼吸,便从楼顶探头出去,恰好看到下面的一片兵荒马乱。

    看到自己能二段跳的匕首逮着暴躁男一行人猛戳,他目瞪口呆。

    ……这他娘的也上手得太快了点吧?!

    可惜,幻影匕首的攻击和操控范围有限。

    当第三次收回匕首时,南舟径直将其收入背包,无视了那尾随而来的众多凌乱足音,转问肩上的李银航:“银航,我们去哪里?”

    李银航咬紧牙关。

    她知道,该是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她抬手死死抓住了南舟后背的衣服,指尖都变了形、发了白。

    她涩着声音,艰难道:“我们……一起走。”

    这是答非所问。

    却也是李银航的答案。

    南舟刚要搭话,只见眼前出现了三处岔道口。

    一条通向“斗转赌场”,一条通向声色犬马的艳情酒吧街,一条通往外围的城寨。

    他们刚才脱身的速度太快,追兵都在身后,来不及形成包围圈。

    三人来不及精心选择,径直冲上了前往城寨的路。

    而就在三人身影消失在那条街道上时,从街旁的一间酒吧里走出了三个膀大腰圆的玩家。

    他们勾肩搭背、喝得烂醉,朝着杀气腾腾的、以暴躁男为主力的追击队伍迎面走来。

    毫不畏惧的样子,大概只能用“酒壮怂人胆”来解释了。

    暴躁男站住脚步。

    他因耳朵流血、一侧肩膀上沾满血迹的样子,配合着他煞气冲天的神情,显得极为可怖。

    他单刀直入:“看见有人跑过去没有?”

    走在最当中的人口中喷吐出浓浓的酒气。

    他打了个嗝,粗鲁道:“什么玩意儿啊?”

    暴躁男压抑着音调和怒气,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人。三个人。看到了没有?”

    “啊……人?”

    其中一个酒鬼指向了斗转赌场的那条街,醉醺醺道:“冲那边去了。”

    暴躁男连道谢都没有一句,便带着人向前冲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撂下一句脏话:“妈的,酒鬼。”

    当丛丛脚步渐行渐远,孙国境咬住牙签,眯着眼睛回头望了一望,嗤了一声。

    ……哪里还有刚才的醉态?

    这场游戏,虽然奖励丰厚,但很多玩家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不想参加。

    说实在的,很多玩家连正经副本都避之如蛇蝎,这种送上门来的麻烦副本就更别提了。

    这也是“纸金”今天街面上人烟稀少的原因。

    他们担心自己会受到波及,所以索性闭门不出。

    而孙国境三人组,也有他们不参与的理由。

    罗阁憨头憨脑道:“哥,咱们既然早知道任务的内容,就算不打算做,也该在他们上线的时候提醒一句啊?”

    “提醒?”狗头军师齐天允摇头不迭,“你不想活了啊?实名制告密?!”

    世界频道都是公开姓名的。

    想参与这场猎杀赛的人,不多,却也不少。

    他们没必要站队南舟,给自己树敌。

    既然不想得罪其他玩家,他们干脆缩起来,找个小酒馆喝口老酒,快活快活。

    不过,既然发现他们的登陆地点是“纸金”,既然通过世界频道里的对话发现他们逃脱了那些人的辖制,既然他们有幸遇上了,他们帮一把,也是理所应当的。

    孙国境回望着三人消失的街道,把嘴里的牙签咔嚓一声咬断。

    他嘀咕道:“救老子一条命,老子这可算还给你们一半儿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孙国境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you/didadida/me,i/hualahuala/you

    第122章 千人追击战(二)

    一队人从午夜的“纸金”街头快步跑过。

    他们冲在前面,而一个背上生着铁翼的男人掠过空际,从高处大范围巡视着他们,确保无所遗漏。

    满布射刺的翅膀将空气切割开来,发出细而尖锐的气流声。

    底下的人遥遥问占据了制空权的男人:“看到他了吗?”

    男人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形成了悠悠荡荡的回音:“没有!”

    高处的视野虽然好,但“纸金”城霓虹灯多如牛毛,层层叠加的光污染让这铁翼男人观察一会儿,就得揉一会儿涩住的眼睛。

    这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与此同时。

    隐藏在光尽头的某处暗影角落里叠叠乐的南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个在他们头顶翱翔的鸟人。

    满眼都是好奇。

    在三人躲起来的这段时间,南舟已经简单地向李银航交代了自己的过往。

    我,南舟,纸片人。

    江舫看向用卫生纸掩着头部破口的李银航:“对于南舟的事情……你好像不大惊讶。”

    李银航麻木地转过来:“我看起来像不惊讶的样子吗。”

    南舟和江舫一致点头。

    江舫向她确证:“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南舟不是常人的?”

    ……如果硬要说的话,在大巴初遇、他旁边站了个蘑菇却面不改色的时候,她就已经这么觉得了。

    李银航叹了一口气:“……大概是雪山的时候吧。”

    南舟在满月下异常虚弱的负面状态,在日出的一瞬完全消解。

    这种bug李银航想无视都难。

    但她还是本着“你不说我不问”的良好挂件精神,强行装作无事发生。

    好奇心会影响她抱大腿的业绩。

    事到如今,南舟的身份原因不明地暴露,悬在李银航心里的一块巨石也落了地。

    而且,她的想法并不是“草,居然是纸片人boss,会不会有危险”。

    而是“居然只是boss而已吗”。

    “居然不是什么游戏策划者,一时兴起跑来畅游私服的吗?”

    李银航挺看得开,往两人后头一猫,说:“我进来游戏之前,连股票都不买的,就怕赔。”

    “现在我把前半辈子没干过的什么事都干了,咱们不一起拿个第一,都说不过去。”

    眼见那个鸟人还是锲而不舍地在附近转悠,南舟的注意力又落在了他身上。

    南舟:“看到他了吗?”

    江舫:“嗯。”

    南舟:“他在飞。”

    江舫探头看了一下:“你也想要那个吗?”

    南舟盯着那双铁翅膀:“嗯。”

    江舫提醒他:“这是诱饵,你知道吗?。”

    这个人的身躯,加上身后几丈长的铁翼,目标可以说极其庞大。

    居高临下的制空权,也的确会对他们造成极大的威胁。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急于跟上队伍,而是在同一个地方长时间反复打转。

    他的目的,应该并不止于用肉眼找到南舟。

    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告诉躲在暗处的南舟,我随时可能会发现你哦,快来攻击我吧。

    再看看他翅膀周围泛出冷冷锐光的棱刺,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个圈套。

    南舟却反问江舫:“诱饵不是要用钓线钓住的吗。”

    江舫与他对视片刻,轻轻一挑眉:“那你稍等,我给你抓个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