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微睁着眼,看向江舫,面上不显,心里生急。

    他担心把这样的江舫放在外面,他会被人欺负。

    可越是着急,越是想要摆脱这样的自己,他的身体越是如火焚般难受。

    无数让他无措的情绪和他从未体验过的渴望在南舟体内左冲右突,无处泄出。

    他懵然无知地仰头呼吸,全盘承受。

    他不能理解这样的冲动,所以,他一直尝试从自己和江舫身上收集更多有效信息。

    然而,一切理智,在燃烧的身躯和灵魂面前都宣告失效。

    在轻微的耳鸣中,他听到江舫问:“不放我走?”

    南舟咽着声音说:“你在,我能舒服一点。”

    这是实话。

    有人的体温靠近他,他的感觉会好一些。

    刚才李银航发现他长出翅膀、惶恐地试图靠近他的时候,他也感觉身上的热度退了不少,就连那双翅膀也凭空多长出了几寸。

    但他很快就把李银航赶到了门边,不许她接近自己。

    ……因为他更希望那个人是眼前人。

    混沌间,江舫的声音伴随着故作镇静的呼吸,靠近了他的耳朵。

    因为一切皮肤都不可触碰,南舟的听觉比以往敏感万分。

    这让他更加清晰地捕捉到了江舫的话音。

    包括他声音中的每一点起承转合,都尽闻无遗:“想不想……更舒服一点?”

    对于二人的这番对话,李银航完全没听到。

    那双翅膀似乎天然有着隔音的音效,是专门用来为这魅魔的纵情声色服务的。

    她只听到呼的一声,那破烂的骨翅横生出了一丈的规模,直直抵住了天花板。

    她吓了一跳,忙贴着墙坐好。

    正在她肩上受用地趴伏着的南极星也受了惊吓,蹭的跳下来,拱起脊背刚要龇牙咧嘴,就被李银航一把抓回,捂住了嘴巴。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接下来的情节,不宜打扰。

    不过,可不是所有东西都像她这样自觉。

    围着南舟和江舫的无数摄影机没头苍蝇似的东冲西撞,试图从骨翅上裂开的破洞或是不甚紧密的交结处摄录到什么。

    但照到的尽是漆黑一片。

    ……

    负责收集画面的演播室里,向来井井有条的信息流难得陷入了一片紊乱。

    专门负责录制“立方舟”一组的员工,近来总是忙于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还是看不到吗?”

    “骨翅里的骨纤维挡住了,还有垂下来的骨羽也太密了——什么都看不见。”

    “论坛上有观众在问,能不能将翅膀透明化。”

    “做不到的,试过很多次了。这是道具的作用,还是s级的,一时半刻我们也干涉不了。”

    “哪有不给人看的?”

    “……等等,这边的收视率涨了。”

    “真的!真的涨了——”

    “草,其他人真刀真枪干的时候怎么没见涨得这么厉害?看个翅膀也行?”

    “这不也挺好的……”

    彼端的争论,与此时的南舟与江舫全然无干。

    或者说,江舫早就预料到了。

    他不愿南舟的模样被无数双眼睛同步收看,所以,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呈三角围拢的翅膀,构成了一处小小的、满溢着温情的安乐茧房。

    封闭、安全,又可以清晰接收到彼此的每一声呼吸。

    南舟仰面躺着,挪着腰想躲,但江舫取出了光线指链。

    他将南舟已经蹭到了膝弯的西装裤一路向上撸去。

    西装裤的材质是纯羊毛精纺的,格外光滑挺括,毫无阻碍地堆到了腿根处。

    只是这一路在皮肤上摩擦出细微的静电,酥到了南舟的腰。

    借着漏筛下的一两线灯芒,光线指链孕育出了薄而细的线,束缚住了南舟澄金腿环上的细环,另一端绑缚在了内翅的羽尾上,逼他将腿高高向一侧抬起,不许闭拢。

    但这样看似充满侵略性的欺近,在二人的温热呼吸即将交织在一处时,停住了。

    南舟知道缘由。

    因为他感受到了从江舫脸颊上扩散开来的、再明显不过的热意。

    他借着光,认真看着江舫。

    桃花一样的双眼洇着红意,却也格外黑白分明,像是要把江舫接下来的一切动作都收入眼底、再用心记住似的。

    江舫哭笑不得:“你……别这样看我。”

    南舟好奇发问:“为什么?”

    但他很快醒悟了。

    江舫一向是容易害羞的。

    尽管不知道江舫想做什么,南舟还是做出了体贴的让步。

    他摸索着,从床侧撕下了一截布料,抬起微微颤着的手,想替江舫把眼睛蒙住。

    然而,他也很快感受到了,江舫也在将一截布料蒙上他的脸颊,试图剥夺他的视觉。

    在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时,两人的手同时顿了一顿。

    最终,还是南舟提议:“一起?”

    达成一致后,他们同时阻绝了对方的视力。

    当同时陷入黑暗中时,他们只能用指尖摸索感知彼此。

    在无形中,无措又暧昧的气息次第延展开来。

    确认南舟已经躺好,江舫屈膝下移,心甘情愿地俯下了身去。

    南舟像是一把上好的提琴。

    江舫的指尖就是琴弓,琴弓压上散发着松香气息的薄弦,不管哪一处,都能让他泄出婉转的低音音节。

    更何况,这一次,琴弓压上了最敏感的d弦。

    那种覆盖上一层雾水,似近若远的歌音,极易引发人心的共鸣。

    琴弦与琴弓每一段的肌肤之亲,都带来相当明晰的体验。

    清冷的清冷,灼热的灼热。

    但情感只如白磷遇到空气,哗啦一声燃烧起来,将原本独立的二者烧铸成了浑然的一体。

    从头至尾,江舫都将自己的欲望隐藏得很好,一声未泄。

    只在这把小提琴微微颤抖、即将流泻出终音时,他的指尖也攥紧了旁侧的床单,让紧绷的床单形成了一个向心公转的漩涡形状。

    他将自己藏匿多年的心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进去,任其沉沦。

    在最极致的疯狂后,他蒙着眼,用湿润的唇畔端庄地亲吻了南舟的脚踝。

    南舟又哆嗦了一下,引得不大安稳的床又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细响。

    这是南舟第一次尝试去引导体内这种名叫“生殖冲动”的反应。

    他像是完成了一场艰难万分的学习,倚靠在枕头上,倦得厉害,思维却还是异常明晰活跃。

    有那么几个瞬间,南舟觉得这一幕似乎曾经发生过。

    ……一个人单膝跪在自己身前,温热的手掌包覆上来,含着笑点评:“大小挺不错。”

    口吻轻松随意,耳根却是火红一片。

    南舟定睛想去看那张脸,可无论如何都看不分明。

    这一次,比那一次还要更加入骨出格。

    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动,拉下覆眼的黑布,去瞧瞧那张脸和自己流失记忆中的脸有几多相似。

    可想到江舫会害羞,他几番忍住了冲动。

    江舫扯下了覆眼的布条,按照自己对魅魔的理解,以及那半页纸角上透露出的只言片语的解咒信息,将透明的水液温柔地涂抹到了他腹部漂亮的纹路之上。

    这向来应该是魅魔所渴求的滋润。

    江舫的指尖滚烫,和他脸颊是同一个温度。

    好在南舟现在看不见。

    他小腹肌肉上的纹路像是被水滴激荡开的涟漪,涓滴渗入。

    鲜红的痕迹淡了许多,只剩下像是被橡皮擦拭过的薄痕。

    ……反倒更带了股欲说还休的别样意味。

    而受过安抚后,南舟的魅魔状态也开始一点点褪去。

    先是他额头上尖尖的小角,一点一点收拢,紧接着是从他身体里生发出来的骨翅。

    他体内的魅魔因子,成功被压制了下去。

    在翅膀搭建的遮蔽物完全消失前,江舫快速打理好了自己和南舟的仪容。

    ……甚至为他整理好了裤脚和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