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互相认为对方是傻逼,这个矛盾显然很难调和了。

    至于南舟,逃命逃得一心一意,半分也不拖泥带水,身形矫捷,影子如电。

    可惜那条尾巴总是在墙角拐角处一勾,泄露他的行踪。

    在后面追的人看着他晃来晃去宛如钓鱼一样的尾巴,生生追出了一头雾水。

    “靠,这是他本体吗?”

    “属猫的?猫妖?”

    “他游戏里是这个设定吗?”

    疑问归疑问,大家可是一点儿都不跟他客气。

    一人的射钉枪擦着他尾端的绒毛掠过,笃的一声钉在了墙上,刮下来了几根细长的毛。

    一人操纵着一头通体雪白的毒蟒,借了蟒蛇行动灵活的优势,昂首咝咝吐着血信,一马当先,抢在了所有人前面。

    一人向远方抛出了一面镜子,遁身钻入,身形顿时消失在了空中。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从抛出的镜子中钻出,稳稳落地,反手接住镜子,再度抛出。

    镜子轻便,让他的行进速度显著提升。

    他们各显神通,生怕落在人后。

    最终,镜男和白蟒几乎是同时转弯,看到了被堵在了走廊死胡同里的南舟。

    镜男用余光看了看被自己遥遥甩在身后的大部队,欣喜之情还没来得及泛起,就见南舟回过了头。

    南舟真心实意地夸道:“你们跑得很快。”

    这句话,陡然把镜男一颗自得的心生生打落了谷底。

    ……他刚才跑上头了,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落单了。

    而等他的身心一齐在刷刷而下的冷汗刺激中冷静下来时,镜男才隐约察觉了南舟的意图。

    等等,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诱导追击者们彼此之间拉远距离,然后回身逐个击破?

    ——好家伙,你在这儿放风筝拉兵线呐?!

    但好在,现在的镜男并不是一个人。

    当他萌生退意时,他旁边的白蟒张开血盆一样狰狞的赤口,一口蛇牙上黏连着带血的毒液,让人望之生寒。

    它展现出了和它肥硕身形截然不同的灵活度,凌空跃起,朝南舟直冲过去!

    ……好机会!

    镜男心上一喜,正想当回坐收利益的渔翁,就见南舟身形一矮,单手托住了白蟒的下巴,往上一推——

    咔吧。

    镜男发誓他清晰地听到了有东西的牙碎掉的声音。

    白蟒吃了大痛,疯狂地在地上扭动起来。

    南舟一手摁住它硕大的脑袋,白蟒的尾巴就倒缠着他的手臂,一路攀援而上,妄图靠肌肉的巨力绞断南舟的手臂。

    事不宜迟,南舟的指尖从覆盖了铁片一样的蛇鳞脑袋上一路戳着,认真计算下去:“一二三四五六七。”

    大致算好七寸,南舟一记利落的手刀,把蛇一巴掌从中间拍成了一滩稀泥。

    试图兴风作浪的白蟒顿时被砸得挺起身来,不到顷刻,就成了一盘草绳,软趴趴地从南舟手臂上滑落而下。

    南舟面不改色,背地里挺开心地一攥拳头:“……”好诶。

    书上说得对。

    打蛇打七寸,真的有用。

    镜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如土色。

    那是个屁的七寸!

    南舟就是单纯把蛇给打死了而已!

    见识了南舟把蛇一拳活活捶死的画面,镜男腿都软了。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对于背包里的一切物品使用得游刃有余的自信。

    但他毕竟是人。

    和其他人类纠缠,他不在话下。

    因为他知道,对面是人,实力再强,也差不了多少。

    道具足以填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现在,横在他面前的不是差距、不是沟壑。

    是他妈精卫当年要填的那片海。

    近距离看到了南舟非人的反应力和压倒性的武力值后,他搜肠刮肚,硬是想不出自己的背包里有什么道具能用在南舟身上。

    想来想去,镜男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大字。

    ——跑他妈的。

    南舟看着背身欲逃、并慌慌张张地抬手掷出镜子的镜男,面露疑惑。

    他不是要来杀自己的吗?怎么打都不打一下就跑了?

    南舟满脑子也只有四个字。

    ——闪现迁坟。

    南舟就这样疑惑着,在镜男的半个身子跳入镜中时,一把拎住了他的后颈,把人从镜子里生生拖了出来。

    镜男:“……”草!!

    镜男跌摔在地,连喘了几口大气,就感觉一只手正在向自己的咽喉进发。

    他目光下移,恰好瞟到了南舟腰上隔着白衬衫透出的、似有若无的暧昧指印。

    那个掌印轮廓,不大可能属于女人的尺寸。

    镜男把牙关生生咬出了血。

    既然横竖都是死,与其窝窝囊囊的,不如爽上一把拉倒!

    他故意用一种扭曲的腔调,尖起声音嘲讽道:“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也不就是个被男人草得直不起腰来的货色!”

    南舟:“……”

    南舟仔细想了想,反问道:“可是我有男朋友,感觉不坏啊。你有吗?”

    他又补了一句:“女朋友也行。”

    镜男:“……”草!

    他阴阳怪气的气场在南舟连续两句灵魂发问下整段垮掉。

    他想到自己母胎单身25年的经历,想到今后再也不可能找女朋友了,一时感伤,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南舟注意到他的神情,心中了然。

    他的手按上了他的脖颈。

    镜男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猛然一哽。

    那手温温热热,完全不像镜男想象中冷腻如蛇的触感。

    南舟垂目看他:“你睡吧。睡醒了,回去就可以慢慢找。”

    干脆利落的折颈声,从南舟指尖传来。

    当镜男还未感受到疼痛、身体就软软靠在了自己身上时,在一人一蛇之后的第三名追击者,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了南舟视野里。

    看到地上歪着脖子、死得不太安详的陈尸,后来者马上刹住了脚步。

    第一个牺牲者的出现,让他不消几个瞬间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们……好像是被南舟耍了?!

    打头的人相当识时务,见势不妙,马上掉头,拉住即将要冲过头的队友,怒喝一声:“跑!”

    谁想,他们刚掉头跑出没两步,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阵足音。

    打头人往回一瞥,登时面色铁青,毛骨悚然。

    南舟居然开始默不吭声地倒追他们了!

    他还在往外掏房永年的那把量子火焰喷射枪!

    他什么时候把那枪藏起来的?!

    情势当场逆转。

    谁都晓得那把枪的厉害,远程堪称无敌。

    而谁都又晓得,南舟近战无敌。

    简而言之,谁不跑,谁脑子里就有天坑。

    后面跟上来的追击者看着掉头大步奔来的打头人,一时懵逼。

    打头人巴不得有人给他做垫背,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临时的塑料合作者,单扯着队友,跑得飞快。

    后来者并不能适应猫鼠角色的互换,呆愣当场。

    直到他们看清南舟手里的喷射枪。

    而此时的南舟举着枪,对准那些抱头鼠窜的背影,陷入了困惑:“……”

    他扣了扳机,却没有火。

    ……南舟并不知道这把枪还要先开保险。

    但他很快就想开了。

    可以带回去让舫哥教自己。

    这样想着,南舟抄起喷射器,快步跟上了一个落在最后面的人,用重达三十斤的喷射器,势如千钧地拍上了跑在最后的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