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只有不选择10,他才能立于完全的不败之地。

    他故意把所有闲家手里的牌凑成15,之前也是百般作秀,就是要充分展示他的牌技,诱导大家以为他手里的暗牌数值是10。

    但只要细想一想就能知道,只有第二种对他才是最妥当的。

    文嘉胜也是这么想的。

    他用尾指轻轻敲击了桌面。

    这是“无事,继续”的意思。

    他说:“我们不买保险。继续吧。”

    说罢,三人不去看江舫的脸色,各自默默抽牌。

    因为他们的分数都卡在15这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他们只能继续要牌,不能停滞于此。

    三人下注1000后,各抽一张。

    这回他们学乖了,并未按顺序抽。

    戴学林运气不好,抽中了一个k,k数值算作10,当场爆牌出局。

    戴学斌则抽中了一个3,来到了18点。

    文嘉胜则从牌尾,摸到了一个5。

    看清数值后,他的心登时狂跳起来。

    15+5,20点,只比21点差一点点!

    他当即表示,不要牌了。

    戴学斌也继而决定不再跟牌。

    江舫神情间也流露出了一丝意外,把手抵在了自己的暗牌上,准备翻面。

    文嘉胜越过桌子,按住了暗牌的另外一角,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笑里藏刀:“怎么不问我加不加注?”

    “……好。”江舫顿了顿,“文先生加不加注呢?”

    “我加。”文嘉胜冷静道,“我加到5000点。”

    这也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

    这是姜正平的战略,为求最大限度的稳妥,就算加码,人数最多不能超过2人,筹码也不能加到超过5000。

    “5000啊。”江舫突然抬起手,捉住了文嘉胜的手指,似笑非笑道,“少了点儿吧。”

    这话一下撩起了文嘉胜的鸡皮疙瘩。

    可还没等他分析出江舫此话何意,江舫就用文嘉胜的手,反挑开了他那张倒扣着的暗牌。

    红桃10。

    “black jack。”江舫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张牌,对他们亲亲热热地招呼道,“不好意思,侥幸了。”

    姜正平呆住了。

    ……江舫是怎么想的?怎么敢把10堂而皇之地放在这个位置?

    他怎么能预测他们不买保险?

    看到江舫把牌掷入牌堆,笑意盈盈的样子,姜正平立即在心中重整了旗鼓。

    还好,损失不多。

    反正下一局也不是由他洗牌了。

    他倒要看看,牌落在他们手里,江舫还能怎么出千!

    作者有话要说:

    舫哥:不对媳妇开屏,孔雀尾巴将毫无意义

    第241章 斗转(二十八)

    第一盘下来,“如梦”净亏损7000分。

    以顺时针为序,下一盘洗牌的是文嘉胜。

    他展开牌面,意态悠然地看了一眼,记住了几张重要的牌面,并确认数量无误后,就合拢了掌中牌面。

    上一轮用过的14张牌被清了出去,余牌只剩下了38张。

    因为21点本来就是算牌和运气相叠加的游戏,他们事前约定,每玩过两盘,就重新码回52张牌,再玩一轮。

    38张牌,相比之下就好洗许多了。

    文嘉胜的模仿能力不差,略青涩地洗了几把后,渐渐上手,速度也越来越快,数张硬质的牌在他掌心弹拍出唰啦唰啦的细响,宛如击铗轻歌。

    然而,在洗牌中,他也暗藏了一点心思。

    他独藏了一张草花10在牌首、一张方片a在牌尾。

    任其他牌风云变幻,这两张岿然不动。

    其他两人则双手交握,默念算10法的法则。

    目前牌的数量只剩下了38张,那局面就容易测算得多了。

    四种花色的10点牌,也即10、j、q、k,已经16去其3,剩下13张。

    其余牌还剩25张。

    在当前的牌堆里,二者的比例是25/13=1.92。

    在他们使用的参考书《击败庄家》中,作者提供过一张数据表格,结果显示,1.92的比例,已经使常态下玩家大致的获胜优势上升到了正向区间的0%—2%之间。

    这个比率,在赌场设置的各类赌局当中,相对来说已经很是理想了。

    换言之,他们只要和庄家打好配合,同时结合自己的手牌,就能有效提升自己的胜率。

    姜正平对这局面也是相当满意。

    戴家兄弟虽然是对只会靠攻略过关的蠢货,但这种不大动脑、按图索骥的事儿,他们总会干吧。

    更何况,他对文嘉胜有充足的信心。

    三道保险,已经可以正式对江舫形成围杀包夹了。

    他信心满满地看向江舫,却不觉一愣。

    江舫应该是在沉思,烟灰色的眼睛躲在淡色的长睫后,沉在阴影里,像是一对没有活气的石头。

    可在自己看向他的不到片刻,江舫嘴角轻轻一挑,桃花一样,像是有人看着,才愿盛放。

    姜正平却无心欣赏这美感。

    他感觉这笑容是演出来的。

    ——因为感受到了自己的视线,所以他要演出这样一张完美的面具。

    这让姜正平平白觉出了几分恐怖。

    他以为江舫会把全副精力都放在牌面上,不会注意到自己的窥视。

    这是因为他有十足的信心,还是……

    在姜正平陷入日常的不安时,文嘉胜也洗牌完毕。

    他动作优雅地将牌一字抹平后,从牌首摸了一张牌,明牌放置。

    他又将手探向了牌尾自己早已设置好的方块a,口中说道:“我占一个头尾啊。”

    然而,在他的指尖触到最后一张牌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探出,扼住了他的手腕。

    二人的双手在牌尾交汇,文嘉胜的指尖已经点在了最后一张牌上,却无法寸进分毫。

    和陡然出手的江舫对上目光时,文嘉胜心中微悸。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藏牌的事情?

    不过这有什么要紧?

    刚才自己已经在表面上将牌切得极乱,他不信江舫能看出来什么。

    再说,就算方片a真就在尾端,那也只是“巧合”,算不得他出千。

    文嘉胜一瞬间想好了无数种应对的借口。

    ……直到他感到江舫的食指抵在自己腕部,徐徐摩挲。

    和他刚才验证江舫有无在袖口藏牌的动作一模一样。

    当然,除了稍快一些的心跳,他是什么也摸不到的。

    什么都没有摸到的江舫缩回了手,落落大方地一笑。

    这笑容直接堵住了文嘉胜的嘴,让他连质疑都说不出口,不然只会显得心虚。

    他冷嘲一句:“江先生可真是记仇啊。”

    江舫笑答:“礼尚往来嘛。”

    有惊无险,文嘉胜最终还是成功取走了尾牌。

    将暗牌放定之后,他也心也紧跟着定了。

    他赢定了。

    “黑杰克”是21点中最大的牌面,而且他这回的明牌数值是10而非a,虽然跳过了“买保险”这个可以额外盈利的步骤,但颇具迷惑性。

    剩下的牌里,a只剩下了3张,按概率算,暗牌是除a之外的其他花色的牌面的可能性太高了。

    就算江舫侥幸,也在他洗好的牌中抽中了21点,那最多也只是平局而已。

    文嘉胜甚至开始希望江舫抽到更大的牌。

    抽到大牌好啊。多押一些,输得更惨。

    文嘉胜从来不是吃亏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