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淡然了,很多事情也看开了,就连这次宴会她都是不想来参加的。

    只不过,二婶硬要她来。她不忍抚了二婶的好意。

    因为她今年已经十九了,守孝耽搁了她这么多年,俨然已经是老姑娘了,二婶是想让她在人前露露面,下一步也好筹谋她的婚事。

    她知道她的婚事有些为难二婶了,先不说她的身份说嫡不嫡,说庶不庶,匹配那些贵族人家的嫡子有些不够,但是定国公府的门第是不允许她嫁给一般庶子的。

    而且,等闲人家的女孩子十四、五岁便就出门了。跟她们府里门当户对的人家,哪里还有适龄的郎君可以跟她婚配啊!

    她这个年纪想要嫁的好、做正妻,也只有一些填房和续弦的位置了。

    但是二婶毕竟不是她亲娘,若是二婶给她找一个门户低的,或是续弦的人家,一个说不好对二婶的名声便不好了,外人看来仿佛是二婶亏待她这侄女似得。

    所以二婶早几个月前就为她的婚事开始犯愁了,她都看在眼里,便也不好意思拒绝二婶这次让她出门参加花会的要求了。

    这次花会是鲁西侯府举办的,鲁西侯三年前起复了。他们府里为了帮鲁西侯拓展人脉,巩固朝中的位子,这三年来年年办花会,京中凡是一些体面的人家都会收到这花会的帖子的。

    往年这种花会。定国公府的主子是不来参加的,最多也也是露个面就走了,今年为了她的婚事,二婶才特意带着她过来的。

    不过,此时这宴会上的情景跟她开始想的基本上差不多。

    她曾经认识的那些女子们如今都已经梳上了妇人头,有的身后还跟着来伺候的妾室。有的甚至还带着已经好几岁的孩子。

    反观,她这么大年纪了,却还是梳着姑娘的头发,在这厅堂里也属异数了。

    那些人虽然不说什么,但是从她们的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了丝丝的嘲讽。

    这些人嘲讽白若雨的原因,一个是因为她年纪这么大了,成了老姑娘还来参加这种宴会,目的显而易见,不就是想找婆家吗,不免令人耻笑。

    另一个是因为她跟太子妃的关系,早年京里大家都知道白若雨母女欺侮过太子妃姐弟,对太子妃姐弟不好。

    如今太子妃身份尊贵,而白若雨却成了无权无势的老姑娘,大家想当然的认为白若雨在白家的过的并不好,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见出门呢,说不定是被白家给软禁起来了呢。

    此时太子妃是人人巴结的对象,那在大家看来跟太子妃是敌人的白若雨,便是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对象了。

    众人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不过碍于她毕竟是出自定国公府,大家不会当面骂人,不过一些指桑骂槐的话便也若有似无的飘进了白若雨的耳朵。

    二夫人韩氏正在跟几位品级高的诰命夫人说话,并没有注意白若雨这边的情况。

    若是依照白若雨以前的性子,被人这样欺负,她早就闹开了,不过而今,她却不放在心上了,这些不过是一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跟她们计较这些,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不想跟这些人掺和,她便带着丫头素玄出了厅堂到了园子里来。

    还别说,鲁西侯府为了这花会还是下了本钱的,园子里种植了不少漂亮的奇珍异草,白若雨便抛开刚才的纷扰欣赏起来。

    在园子里玩的多是各家夫人带过来的姑娘们,白若雨也算是姑娘,但是跟那些小姑娘却是年纪差的多了,也不曾走到一起去。

    她发现了那些姑娘都躲着她,想必也是听了家里人的交代,不要跟她亲近的。

    正好,没有人打扰,她也落得清静,独自带着丫头坐在园子的角落。

    只是,不一会儿打宴会厅里走过来一群人,看到为首的那人,白若雨却是愣了。心中惊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妃跟前的大丫头梦喜。

    梦喜身后跟着好几个鲁西侯府的丫头,一派小心恭敬引路的样子。

    梦喜早就习惯了这样。她不以为意,只是快步走到白若雨跟前,恭敬的行礼道:“奴婢给二姑娘请安!”

    “梦喜,你怎么来了,是大姐有什么事吗?”白若雨疑惑的问道。

    “回二姑娘。我们太子妃也来参加今日的花会了,听说二姑娘也在,便叫奴婢请二姑娘过去呢!”梦喜脸上带着笑道。

    “大姐,也来了?”白若雨更疑惑了,鲁西侯府举办花会,她大姐身为太子妃,可没必要来呢。

    “是呢,二姑娘快走吧,别让太子妃等急了!”梦喜笑眯眯的扶着白若雨就往正厅里走。

    此时的正厅里一下子变了样子,跟刚才仿佛不是同一处地方似得。没有了刚才的嘈杂和凌乱,变的井然有序,那些夫人们按着品级高低或是落座,或是站着,都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恭敬样子,垂手而立。

    等闲的人也不敢随意开口了,只有几位品级比较高的诰命夫人,在陪着主位上坐着的女子说笑着。

    白若雨一进到门里来,那主位上的女子便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容初绽。整个厅堂仿佛都光亮了许多。

    “雨儿来啦,快到大姐这里来!”那女子声音温润,对白若雨挥了挥手。

    “给大姐请安!”白若雨赶紧行礼。

    “都是自家人,无需这么客气!”若云挥手让白若云起来。当着一屋子夫人面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就拉家常一般,问了她一些普通的问题,白若雨都一一的作答了,期间屋中的那些女子没有任何人敢出声的,甚至刚才嘲讽过白若雨的人脸色都有些白了。

    她们没想到她们想差了,如见看起来太子妃是挺疼爱这个妹妹的。那、那她们刚才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得罪了白若雨这个太子妃亲妹了!

    若云跟白若雨说了几句话,这才拉着她手,笑眯眯的对厅堂上的众人道:“本妃的这个妹妹也是个可怜人,因为守孝的原因,耽误了婚期,年纪有些大了,你们可不能欺负她啊!”

    若云看似一句玩笑话,让厅中众人诚惶诚恐,太子妃这是责怪她们刚才冷落了白二姑娘呢!

    鲁西侯府夫人作为主人家首先开口道:“太子妃说笑了,二姑娘秀外慧中,钟灵毓秀,一番孝行,让人感动,众家姑娘都该向二姑娘学习才是!”

    鲁西侯夫人这番话明显就是在拍马屁了,太子妃却笑笑道:“侯夫人言重了,她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最多也就是知书达理一些,平时性子就比较安静!”

    太子妃这是谦虚的说法,其实是在夸奖白若雨,厅中众人都人精一般,哪里还有听不出来的,一时间大家都开始迎合太子妃夸奖起白若雨来。

    白若雨被这么多人夸奖,倒是有些浑身不在了,求助似的看向了自家大姐,却迎上了自家大姐戏谑的眼神。

    若云看白若雨这般不自在,便也不逗她了,笑了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对白若雨和二夫人交代了一番,然后便带人告辞了。

    太子妃此番驾临鲁西侯府前后只待了半个多时辰,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太子妃这根本不是来参加花会的,明摆的是来给二姑娘白若雨撑门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