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雨和两个丫头不禁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头上包着一块靛蓝色花布头巾,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正惊喜的看着她们主仆三人。

    “这,这不是宁姐姐吗?”白若雨看到这村妇打扮的妇人也惊讶了!

    “啊,真的是雨儿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甘育宁惊喜的快步走了过来。

    “我们是来这山上的庙里祈福的,结束之后便在这附近逛逛。宁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白若雨问道。

    “哎,说来话长!”甘育宁脸上的神色的暗了暗,有些不自然的道,“我们二姑娘,体弱多病,身子一直不好,夫人便送我们母女到庄子上来休养身子!”

    二姑娘说的便是甘育宁给黄有为生的那个女儿了,这孩子在黄家排行第二。

    白若雨看甘育宁的神色。还有她话里的意思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户人家常常会把一些犯了错或者不得宠内院的妇人,以养身子的名义送到偏僻的庄子上来,说是休养,其实就是放逐,自生自灭。

    黄家这是不管甘育宁母女的死活了啊,怪不得甘育宁一身村妇的打扮,看着脚上的鞋子还带着一些泥垢,想来是自己做粗活的。

    即便是白若雨看出来,但她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甘育宁母女是黄家人。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没有立场说什么的。

    甘育宁说完这话,看白若雨并不接话,也没说要帮她,心中不禁怒骂白若雨薄情。不肯出手帮她。脸上却还堆着笑。

    “宁姐姐这是要去做什么啊?”白若雨岔开了话题。

    “刚拿了一些自己做的绣活。去前面村子里换了一些鸡蛋给二姑娘补补身子。庄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们大人不管怎么样都行,二姑娘年纪小。身子又弱,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本事,让她跟着我吃苦了!”甘育宁说着便红了眼圈。

    若雨见状只得劝慰了几句,想了想又让素玄拿了五十两银票给甘育宁。

    如今她不缺钱,别的帮不了忙,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拿些银子还是可以的。

    但是白若雨不知道,捏着她给的五十两的银票,甘育宁心中并没有任何感激,而是在恨白若雨给的少,竟然只给她五十两就想打发了她!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有些人的贪婪,欲壑难填!

    此时的甘育宁已经听说了奇珍楼是白若雨的铺子了,心中知道白若雨很有钱,却只拿这区区五十两打发她,这是不拿她当一回事啊,这是当叫花子一样在打发她啊!

    她低下头,手指狠狠的捏着竹篮的边,哼,白若雨,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雨儿,实在是难为情,怎么又能拿你给的银子啊,上次要不是你给的二百两,说不定如今我们母女都不在了呢!”甘育宁低低的哭泣起来要给白若雨磕头。

    白若雨赶紧拦住了,又是一番劝慰,甘育宁的才止住了哭声。

    “雨儿,既然都到这了,不如跟我去庄子上坐坐吧,二姑娘自从知道了是你这个姨母出银子给她买的好吃的,最近都一直在念叨你呢!”甘育宁拉着白若雨的手,真诚邀请道。

    “不了,侍卫和家丁们都在庙里等着呢,恐怕我走远了,他们会着急。”白若雨拒绝道。

    “这怕什么,那庄子离这里很近了,没几步路就到了,一会儿到了庄子上遣个人去庙里给他们送个信就好了,若是你不嫌弃,今日我亲自下厨招待你们,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如今我也没别的能拿的出手来谢你了!”甘育宁不依,硬拉着白若雨往庄子上走。

    白若雨推辞不过,想想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就当是郊游了,便也顺着甘育宁的意思,跟着往庄子上去了。

    她也不怕有意外,素玄和素玉都是有功夫的,对付几个人男人都没问题,这也是她敢单独带着两个丫头在这里游玩的原因。

    可是,她们主仆都没注意到,这甘育宁拉着她走的都是没有人烟经过的地方,一路上景色虽是不错,却没见到半个人。

    到了甘育宁说的那庄子,一看哪里是什么大庄子啊,不过是几间陈旧的屋子,甘育宁和她女儿就住在最里头的一间小院里。

    这小院里更加破旧了,一共就三间屋子,在院子靠东墙的地方搭了个草棚子算是厨房了。

    屋里面的墙早已经黑了,从院子里看向屋子,感觉黑洞洞的。

    白若雨自小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破旧的房子,更别说住了,看到这情景不禁愣了愣,看向甘育宁的目光又多了一些怜悯,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住在这样的地方,真的是不容易啊!

    白若雨心中感叹甘育宁不容易,但是她那怜悯的目光,又一次刺痛了甘育宁那有些扭曲的神经!

    甘育宁自来的就高傲,从来都是希望别人恭维她,捧着她,高看她的,白若雨这目光,有一次让她觉得对方这是看不起她,实在侮辱她,对一会儿要做的事,更是没有愧疚之情了!

    此时,院子里一个长相清丽的丫头,此时正带着一个看似四、五岁的小姑娘在玩耍。

    “姨娘,你回来啦,今日东西换的怎么样?”香月看到甘育宁回来了,赶紧迎了过来。

    “还好,换了半篮子鸡蛋,够二姑娘吃十几日的了!”甘育宁把篮子递给香月笑道。

    香月接过篮子,看到里面的鸡蛋也笑了,抬头看到白若雨主仆三人,不由一愣,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打眼一看穿着举止就知道身份不凡,便赶紧行礼。

    “香月啊,这便是我曾跟你说过的白家二姑娘了。雨儿,这是我的丫头香月,是个忠心的!”甘育宁忙介绍了一番。

    香月闻听这是竟然是帮助她们的白二姑娘了,又是一番磕头大礼,白若雨忙叫素玉给扶起来了。

    “香月,你去叫小三子过来,我有事吩咐他!”甘育宁道。

    香月应下就慌忙出去了。

    甘育宁这才抱起那个一直怯生生的看着她们的小姑娘,脸上带笑道:“雨儿,这便是我那苦命的二姑娘了。丫丫,这位便是给银子,给你买好吃的那位白姨母了,还不赶快叫人啊!”

    小姑娘这才低低的叫了一声“姨母”,然后便瞪大了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白若雨。

    白若雨见她如此瘦弱,脸色苍白,心中也是十分怜惜,便抱了过来,让素玄拿出随身带的糕点来给她吃。

    小孩子有了吃的,没一会儿就跟白若雨混熟了,坐在白若雨的怀里奶声奶气的说着话,让白若雨也十分的喜欢。

    期间,香月把一个精瘦的小孩叫了过来,应该便是甘育宁口中的小三子了。

    甘育宁给了他两串铜板,叫他去村里买点菜,买只鸡,再割点肉,还让他跑腿去寺庙里给白若雨的侍卫送个信,剩下的铜板就是他的了。

    买了那些东西还能剩下好几个铜板,这对村里孩子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小三子开心的提着铜板走了。

    白若雨见甘育宁,果然叫人去给她的侍卫报信了,便也放下心来。

    中午的饭菜,不算丰盛,四菜一汤,有荤有素,依如今甘育宁的处境,能张罗出这么一桌饭菜了,已经是尽了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