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的,郁衍一边坐在摇椅之中消食,眸中顿暗,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虽收养过商应秋几年,真说起,是有恩,但他下令逐人出宫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有多少人能做到毫无芥蒂的以德报怨?所以他今晚口味格外大大,一人用了三笼蟹黄汤包,两碗蟹黄拌饭,蔬菜瓜果些许,吃饱喝足后,方抱着被子渐渐睡去。

    温暖是滋生虫的温床,入奢易从简难,不过几日,这身体竟就适应了暖和,寒风袭来锦衾暖,锦缎贴着肌肤的柔软触感令人深陷午后云端。

    那样是不行的。

    他踢开锦被,改用回薄毯,只是睡到半夜凉意徒生,皮肤很凉,但身体里却在发烫,习惯暖被的身体开始罔顾主人意愿,自动自觉去寻找温暖。

    手迷迷瞪瞪去够被子,郁衍拉到一半,忽地顿住。

    他的视线定在拽着被沿的手上——

    看着那只手,郁衍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棂未关严,皎洁的月色偷偷镀在在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得只可能属于成年人的手上。

    *******

    小剧场一

    盟主:饭后散散步,健康你我他。

    干爹:坐摇摇椅里消食有问题吗?不都是在动吗?这就是我们老年人的消食方式啊!

    盟主:……

    小剧场二

    方堂主受命,多跟仵作学习。

    第一天学完,方堂主一看厨子端上来的面,冲出去吐了。

    厨子???堂主不是最爱我的肥肠面吗?卤得那么入味,居然不吃!?

    第二天学完,食欲不振的方堂主又冲出去吐了。

    厨子???堂主怎么了,连最爱的烤猪脑花都不吃了?烤得香滋滋,居然还不吃!?有点过分了啊!

    第三天,厨子没心情,中规中矩上了道炒猪肝,堂主捂着胃又吐了。

    厨子……老子不干了!

    作者有话要说:弟子们:您老每天都在吃螃蟹哎

    干爹:吃得饱,吃得好,才有精力谋划后头啊!

    第12章 乖乖开门

    看着那只手,郁衍脑子里一片空茫。

    童被仅盖住腹部,一双长腿全露在外头,全身坦荡荡睡到半夜,当然会觉得冷。

    他从蹋上猛地坐起,从头到脚一阵颤栗,童被轻飘飘落地,万物俱静,连月光仿佛都凝固成霜,很显然,这不是梦。

    刚恢复回来的骨头还不够稳当,难以支撑突然变大的身体,他歪歪扭扭走了几步两腿犹如刚被生下的鹿,一不小心便撞翻了床边碳盆,灰洒一地。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现在——

    每次还童,十年为期,每次三个月,一过就能重回正常,这次怎会突然——

    院外本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戛然而止,这声金属就显得格外刺耳,然而人一旦倒霉,就会持续的霉上加霉,刚商议完事的青年正回院,听见这声响,自然的折返到门口,敲了敲门:“怎么了?是要起夜?”

    “……”

    该死,郁衍汗流浃背地背靠在房门,单手捏在喉咙间,道了声没事,他起来倒水喝。

    天知道这几句逐客令已耗费了他全部气力,额头热汗一滴滴烫在地上,身体热得不像话,如置身烈火中央。门外脚步渐远,他刚松了口气,然而在离开了一炷香不到后,商应秋又端着壶热水原路返回。

    他像是不知该拿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办才好。

    “凉水喝了会肚子疼,哥哥给你烧了热水,开门吧。”

    天杀的。

    郁衍眼前一黑,当真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门是上了栓的,但商应秋要进来也是一推就能解决的事,紊乱的气息在体内乱窜,四肢难以动弹,门外青年还在温声说着什么,似乎在解释今天为什么没有回来,欠他的睡前故事明天加倍补上云云。

    郁衍听不大清楚,视野越来越模糊,每根指骨在疼痛中融化,他望着门外青年站起来的影子,对方手推向门的动作是那么清楚,而自己却像一条在砧板上挣扎待宰的鱼,除了眼睁睁看屠夫磨刀霍霍外,别无他法。

    寻遍前山皆不在的人就**裸的躺在咫尺之距,怕是比任何一个睡前故事还要惊悚,有时郁衍真觉得自己练的功法真不如隔壁家的葵花宝典,起码痛苦一次,烦恼永断,不像他这样反反复复,一旦落难猪狗不如。

    世间千万人,为什么可笑的事偏偏要选中自己呢?

    这些百态人生荒唐岁月,为什么非要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就不能安安静静做个平凡的旁观者吗?

    好多为什么,不甘不愿地涌上喉头——

    都说做善事就能积德,可为什么,养父杀人无数能寿终正寝,而自己安分守己,并不滥杀无辜,却得来这样结果?

    *

    很久很久,屠刀并未落下,推门的力道并没有如预想中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