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有的没的,对郁衍而言犹如耳边杂风,他是个相当专注于当下的人。

    他扫了眼桌面,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放着盆冒着腾腾热气的清蒸秋蟹。

    反正没人注意,他自然提筷,夹走了里头最大,膏也肯定最多的那只。

    螃蟹刚入碗,停留了只半瞬不到,就被一双筷子夹走了。

    郁衍:“……!”

    上次吃多了蟹黄腹疾后,商应秋便立下规矩,一次最多只能吃半只,半只就是半只,不多一点,也不少一分。

    可眼看吃蟹的季节就要过去了。

    青年把螃蟹换到自己碗里,拨开蟹壳后,似思考了,将整只原封不动的又放回小孩碗里。

    方垣在旁起哄打趣:“哎呀,破天荒整一只呐。”

    商应秋颔首:“嗯,今天可以。”

    嗯?为什么可以,为什么偏偏今天就可以。

    郁衍狐疑地看了眼青年,抿了抿唇,眼神略暗了一瞬。

    这是顾及旁人眼光,觉得给一半的螃蟹,怕别人说他苛待小孩么?

    还以为商应秋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见,他也是在乎的。

    吃蟹的冲动莫名淡了下去,他掀开蟹壳,接着脸上表情全无地放下筷子。

    郁衍:“……”

    这只蟹看着大,其实虚有其表,壳下空空如也,只有几缕凝不成膏的蟹黄。

    难怪今天肯给一只——

    这根本就只滥竽充数,银样镴枪头啊!!

    ****

    小剧场1:

    副盟主:等等,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我有隐疾??我只是摔掉了几颗后牙而已啊!我能有什么隐疾?气煞我也!

    众属下:那都是因为您每次请大夫遮遮掩掩,还重金封口,不准大夫对外透露,到处寻医问诊想求生牙的妙方,外头能不瞎想么?

    副盟主:那……那现在对外说清楚还来得及吗。

    属下们:应该不行了吧,都传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干爹:我的真爱只有大闸蟹!

    盟主:……哦

    第22章 护短无错(一)

    吉时到,宴席正式开始。

    里里外外,厅里连着院里院外摆满整整九十九桌,送来的金匾、贺词、礼品堆积如山,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置身在热闹中,郁衍心里难免有些艳羡,谭家子孙还是孝顺,舍得下本钱,想到自己以后,若身边也有这样为自己操办寿宴的孝子贤孙……

    他瞧得太过专注,商应秋也跟着一看,那是栋三层楼高的彩楼,红绿交加,张灯结彩,俗得亮眼,并无什么出彩的地方。

    “怎么了,是想上去?”商应秋侧头问。

    两人审美,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各不着边。

    郁衍恋恋不舍地多欣赏了几眼:“……哎,你不懂的。”

    小年轻,哪懂这种富丽堂皇的庄严大气。

    用过席,一行人又移步水戏台,那儿戏班坐棚登台,要热热闹闹连唱个五日。

    郁衍不爱看戏,他坐青年腿上犯了会困,上头祝寿必备的喜庆戏文唱完,老爷子点了几出热闹虐笑的折子戏,台上烟火涌出,笙歌鼓吹,烟中各路人物粉墨登场,持刀互搏。

    上头缭乱,他记不起这戏演了什么,随口问青年。

    “这都讲什么的啊。”

    商应秋正剥好一小碗的瓜子肉,推了过去。

    他嗓音是一贯的清冷如玉,在这个喧闹有余的地方,听得人格外心脾舒畅。

    “是讲一对夫妻,丈夫是凡人,妻子是仙女,被王母娘娘棒打鸳鸯,一年只得相见一次,所以丈夫潜行修炼,骑牛大闹天宫,失败后被压在五指山下,等他的有缘人出现。”

    炒瓜子肉郁衍是爱吃的,但一直磕不太好,力道容易把握失当,要不连皮带壳的弄碎,要不肉陷在壳里抵死不出,搞得人很没耐烦心,所以商应秋现在得闲了,就一颗颗用手指剥好,把瓜子肉放进碗里,堆成冒尖,像个五谷丰收的粮仓。

    他抓了把,有些诧异:“啊,那还挺有趣的。”

    还以为又是老一套戏目,早知这般有趣,就不打瞌睡了。

    一旁沈促:“……”

    人家那是折子戏,明明演的是鹊桥相会、孙行者大闹天宫还有劈山救母啊!

    你们两个究竟有认真看戏吗!

    一曲末,掌声雷动中,一众戏子下来磕头谢赏。

    郁衍也是服了这谭老,都一把岁数还那么爱看俏,看还不够,又命人留下几个身段最好模样最好的戏子,下来陪他说话。

    谁知没说两句,其中一个武生噗通跪在他脚下。

    “小的有冤,请各位大侠做主!”

    “你有冤,当去官府鸣冤,来这里闹什么。”今天是父亲的大好日子,谭宗主怕触了霉头,立刻蹙眉呵斥。

    戏子身子瑟瑟发抖:“官府不理江湖事,现在仇人就在眼前,小的实在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