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副盟主独孤棠家养的。

    众所周知,独孤副盟主好养猫,其中最为宠爱的,便是这条从波斯运来的大都督。

    猫仗起人势来,可比狗那要凶残得多。

    大都督作为副盟主的掌上明珠,吃是吃每天新鲜从江里鲜捞上来的鱼,喝是喝带着花瓣清香的晨露,有两位仆人专门伺候吃喝拉撒,平日里就是多掉根毛,它主子都能心疼老半天。

    之前有次大都督吐毛球,食欲不振,独孤棠急得把薛神医扣下,确保猫猫平安无事才肯放人。

    万千宠爱于一身,盟里弟子都说,大都督这是杨贵妃转世的命。

    郁衍决定收回之前猫比狗更可爱的说法。

    哼,简直跟它主人一样讨厌。

    大将军再不争气,那也是自己亲手带回来的。

    现在他下去不过短短几日,就受到了欺辱,若以后自己真走了,大将军以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

    幸好,他之前在沈促那讨教了几招训狗的招式,趁着人还在,当即训练起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房里地方不够敞亮,他让商应秋备好肉干,再在院里摆上几个稻草猫,假装成大都督的模样。

    也不管能不能听懂人话,反正话他先撂在这儿了。

    “听着,外头弱肉强食,下次大都督再来,你若想要护住肉干,就得指望自己,以牙还牙,懂么?”

    他推了把狗子屁股,让大将军勇敢的上。

    猫是商应秋奉师命扎的,他还细心的画了眼睛,扎出条蓬松的大尾巴。

    可坏就坏在青年过于手巧,这样子实在太像,大将军还没上前就已经露怯了,停在半路,急匆匆汪了声就当完成任务,又迅速跑回主人怀里。

    “……”

    郁衍这头训得口干舌燥,觉得问题多半还是出在商应秋身上,不是自己方法不对。

    扎那么像做什么,一口气不能吃出胖子,得慢慢的,循序渐进啊。

    商应秋笑了:“行,那您稍等,我再去试试。”

    折腾了一晚上,准备的肉干一袋子都吃光,可进度几近于无。

    商应秋坐在台阶上旁观,他看了两次,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训狗之术,说白了要点在奖、惩、诱、强这四字上。

    但师尊是只有奖,压根没有罚。

    稍微做好一点,肉干一块块的给;做得不好,口头是凶,嗓门也很大,可这不是罚。

    真正的罚,得落在实处。

    动物比人想的可要更会察言观色。

    但郁衍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误的,他也蹲在地上,真心实意的为大将军的笨拙而犯愁起来。

    “太笨了,你说这样子,以后可怎么得了。”

    云开见月,皎洁月色落在郁衍侧脸上,明净无垢,干净得不成样。

    商应秋实在没法跟着犯愁,他觉得现在这般就足够好。

    他轻轻地说。

    “不怕,笨一点,我们以后多护着点就好。”

    *

    同一时刻,同样的皎洁月色,也撒在副盟主的豪门大院里。

    大都督卷趴在自己舒适暖和的猫窝里,望着窗棂外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尾巴。

    独孤棠副盟主抚着大宝贝的毛,这心也跟着大都督恹恹的表情抽紧了。

    “你们瞧,大都督今日是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麾下几个堂主是来讨论郁衍要交出二十八门宝物这事来的,可老大的心思全在爱宠上,他们也只能像模像样的看了几眼,嘴上纷纷应和道可不是吗。

    也只有贪狼堂主这个傻大个,直来直去:“我瞧着大都督是不是吃撑肚子了,也没不开心啊。”

    众人朝他报以同情的脸色。

    果然,下一刻,副盟主放下逗猫棒,冷冷看了过来。

    “贪狼,我说过多少次,你做事为什么总是那么不细心。”

    独孤棠指着书房一角“给你一次机会,自己看。”

    贪狼默默看过去,腹诽都快溢出眼帘了。

    就一盆砂子嘛,有什么可看。

    独孤棠仍在恼火,他对属下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的观察能力感到痛彻心扉的失望。

    “你看!大都督今天出的恭,都比平时少了一小半!这你还能叫没事发生?”

    贪狼:“……”

    众人:“……??”

    那个,现在去投靠盟主那边,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啊?

    独孤棠又仔细看了看大都督半天,无心办公,还是认为大都督一定是哪儿受委屈了。他干脆招来两个伺候仆人上来,仔细一盘问,果然里头有情况。

    “什么,去了春在堂?”

    独孤棠脸刷的就变了,倏地起身。

    春在堂如今关着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现在,魔头愿与武林盟合作交出二十八门的镇门之宝,有那么点要化敌为友的迹象。这几堂堂主都过来让他想办法,这若是分了,那他们辛辛苦苦打的江山,岂不又要双手奉还回去,半点油水都沾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