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郎昊试探荣王,荣王淡漠薄情的回答。

    听得郎昊忍不住同情凌晁。

    躺赢也不容易,时刻都有暴毙的危险。

    “凌晁命硬着呢,被打了几个月也没见他死。”

    秦绍的话拉回他的思绪。

    申桑也道:“裴先生手中还有秘方,头一天鼻青脸肿,泡一泡药汤,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

    原先只有秦绍喊裴叶“先生”,申桑偶然听到她给凌晁复盘战役也跟着改了口。

    不论是被打的凌晁还是旁观的的几个少年,他们都看得出裴叶是认真教导。

    尽管……

    手段有些粗暴血腥。

    “……你是在杀敌,不是在切磋,枪杆子戳我肩膀能戳死我吗?”

    裴叶一脚将他的枪踩在地上,迫使遭受巨力、重心不稳的凌晁也爬着吃了口土。

    “起来,哪里能杀死人往哪里打。”

    凌晁咬咬牙。

    一边攻击一边还要被裴叶嘲讽哪里哪里是破绽,哪里是她故意露的破绽……

    身体伤害是其次,关键是精神攻击太密集。

    单方面的指导结束,凌晁又被安排繁重枯燥的体能训练。

    “……我没力气了……”

    凌晁赖在地上,那一身大红衣裳早就脏得看不出原先颜色。

    这时,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声音传入他耳畔。

    “凌晁。”

    一股强烈的刺激从尾椎骨直传大脑,激得凌晁原地跳起身。

    “小舅!”

    来人正是几日未见的荣王,其他几个少年见状起身行礼,荣王挥手免了。

    “小舅……我、我这是……”

    他生怕裴叶被误会,试图解释,要知道攻击宗室的罪名能要人命的。

    谁知荣王却道:“裴娘子刚才叮嘱你什么?”

    凌晁耷拉着脑袋说了一遍。

    “那你还站在原地作甚?”

    凌晁茫然地啊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

    “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待他跑得没影,荣王才对着裴叶作揖。

    “凌晁这孩子还要麻烦先生了。”

    荣王对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女子口称“先生”,作揖行礼,这让目睹的几个少年惊呆了。

    裴叶居然还大大方方受了这个礼。

    “荣王不必多礼,凌晁是个讨人喜欢的少年,我与他也算有缘分,不算麻烦。”

    “讨人喜欢?先生不必夸他,那孩子什么样子,我心里清楚得很。他在都城的名声狼藉一地,百姓提及他都说他是个纨绔子弟……也幸亏他有几分薄福,遇见先生愿意拉他一把。”

    这话搁在现代背景不奇怪,家长恭维老师是基操。

    但搁在当下背景,围观的三个少年几乎风中凌乱。

    荣王面对裴叶的姿态……

    会不会低得太过分了?

    裴叶却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凌晁的确是棵可塑的苗子,只可惜偏科严重。”

    荣王道:“先生不用担心,我会派人督促他。”

    文武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正在勤奋锻炼的凌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隐隐觉得有两双可怕的眼睛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麻,一扭头又没人。

    “……难道是鬼……”

    凌晁心下一抖。

    但一想到裴叶就在不远处,他又多了几分胆。

    当他完成任务,衣裳被汗水一次次打湿,汗臭味几乎能熏死人的时候,荣王已经走了。

    “……你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

    看着凌晁,裴叶摇头叹息。

    凌晁有气无力地反驳:“小爷天赋傲人,你这话骗谁?”

    裴叶撇嘴。

    “我从不骗人。”

    她真没撒谎,哪怕当年还是新兵的她给某军校学生当教官,那些学生也甩出凌晁几百条街。

    凌晁的进步搁在这个世界是快,但搁在裴叶这里真是比龟速还龟速!

    待考核那日,放大海都不行,八成要放“星海”了。

    不晓得放“星海”,系统给不给过。

    反正……

    都是“海”么。

    “……又是这个表情,你绝对没想小爷什么好……”

    裴叶呵呵道:“不,我现在想的东西还真是为了你好。”

    几个少年打打闹闹,偶尔还能听到凌晁不服气的反驳和秦绍几人的笑声。

    天门书院的日常平静安宁,但书院外的世界却没这么美好。

    “王爷,有信。”

    荣王刚回来便收到心腹送来的密信。

    这是一封战报。

    “……荔城被屠了……”

    上面寥寥数语,荣王手指没多一会儿便拂过每个字,读出里面的内容。

    “都城玄安可收到了?”

    “还未,全被压下来了……但看这情形……少说要压个三五日。”

    荔城被破,之后便轮到板城。

    板城再被破,朝夏士气被打击到谷底,之后几道防线守住的可能性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