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伯懋打开日记本,田鹤洋好奇凑了上来,跟拍二人的摄像头也将视角给了日记本。

    根据日记时间推断,日记主人当时应该还在小学五年级。

    大篇大篇都跟孩子的父母与兴趣班有关。

    一篇一篇看下来,脑海中浮现一个粗略的母亲形象。

    父母是在女儿小学三年级离婚的,理由是丈夫受不了老婆神经质一样疯狂花钱给孩子报各种辅导班、兴趣班……二人经济实力差不多,每个月都有一万左右收入,夫妻二人一个月能赚两万,家中也没有负债房贷车贷,扣除家庭开支和人情往来,最少也能攒个一万……

    而事实上却是家庭负债累累。

    女孩儿学过琵琶、古筝、葫芦丝,绘画班是跟老师一对一学的,专业外教一对一教她英语,书法课和围棋课也没落下。学过声乐、奥数、民族舞,其他正常课程的课外辅导班也没落下。

    看得田鹤洋目瞪口呆。

    总有种普通人一天24小时,这个小女孩儿一天48小时的既视感。

    翻到某一页,一旁的金伯懋突然喊了一声“小心”。

    田鹤洋心中一个咯噔,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天旋地转。

    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个巴掌迎面甩来。

    啪得一声!

    巴掌声清脆得屏幕后的网友都觉得脸疼。

    田鹤洋没什么感觉,因为他现在看到的只是别人的一段零碎记忆。

    “……我让你读书,你跑去玩,你要气死我吗!”

    头顶传来暴躁尖锐的女声。

    “呜呜呜……妈妈……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视线一直在旋转,应该记忆主人被打得满地滚。

    动手的女人去阳台晾衣架拿来一根棍子。

    她气疯了,照着孩子的背、胳膊和大腿打,孩子一直在哭着求饶。

    “我赚钱给你,让你好好学习让你成材的——”女人越打越生气,越打越委屈,越打力道越大,最后将棍子都打断了,门外响起开门声,进来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家中这一幕,像是见怪不怪,冷漠地撇开脸去浴室洗了个手。

    “饭做好了没有?”

    女人狂躁又癫狂地道:“做饭?做什么饭!你女儿都学坏了!早知道她这么没用,就不该生下来,生下来就该掐死!不好好学,逃课,还偷家里钱,我怎么有这么个女儿……”

    说着她情绪失控地哭出来。

    被打的孩子哭着说自己没有偷钱。

    男人仍旧冷漠以待,仿佛眼前就是一场家庭日常上演的闹剧。

    拿起钱包放进口袋,丢下一句“我出门下馆子,晚上有事不回来了”。

    画面一转,客厅坐着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面相略有些刻薄凶悍的味道。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女孩儿坐在阳台漫不经心地练习琵琶,耳朵注意力却在客厅。

    老人是她的爷爷奶奶。

    谈话内容跟以往一样还是催生孩子,具体是催生男孩儿。

    女人坐在一旁脸色难看,男人依旧冷漠看着手机。

    说着说着,奶奶斥责儿媳培养孩子花那么多钱干嘛,留着养养身体再给她生个孙子,家里没有孙子不行。一个孙女,给她再多钱培养,长大以后也是别人家的,生下来的孩子也不跟自家姓,赚来的钱也不给自家用,有什么用?给口饭饿不死就行!

    她用近乎命令的口气让女人停止。

    女人苍白着脸,嘴角微微一扯,阴阳怪气道:“我又没有用你们两个老的钱……”

    爷爷毫无预兆地用手拍桌子,声音大得楼上都能听到。

    女人仍旧不怵:“拍什么拍!这里是我家!你儿子住我的房!”

    男人这会儿坐不住了,用手指着女人鼻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反了你了!”

    女人突然起身将烟灰缸砸向桌子,巨大的响声吓得女孩儿肩膀一颤。

    许是吃软怕硬,女人神情隐隐的癫狂震慑了其他三人,奶奶转头就让儿子跟儿媳离婚。

    结婚这么多年就生了个女儿,让她再生一个儿子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回回顶撞他们两个老的,就没见过这么没家教的泼妇!这跟下不了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

    两个老的走了。

    女人失望地对男人说:“我们恋爱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小时候受了太多太多性别的亏,我要将我没有享受到的全部补偿给我女儿,一切都只能是她的,我要让她学,我要让她成材,你也答应我了,你现在什么意思?拿你爸妈当枪使,让他们给我施压——你t还算不算个男人?”

    男人漠然的态度终于有了变化。

    “我不是不爱女儿,但我想要一个儿子,要儿子跟爱女儿没有冲突。而且——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已经病态了?我看你就是个神经病了!神经病!你给她学这学那,我们家欠了多少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