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叶:“我想问,酿醋是不是你们这一脉的传统老手艺?”

    七殿下就不说了,妖皇跟他共处多年,老夫老妻谁不知谁的底?这厮明面上是个光风霁月、风流雅致、渊渟岳峙的人物,私底下也会黏着亲近的人,偶尔还会撒娇。吃醋什么的,病娇黑化之后更是手到擒来。但为什么看着人模人样,比冰雪更冷三分的十殿下也这么熟练?

    阳景:“不是传统老手艺,是本能亦是情趣。”

    一言以蔽之,小情侣的事情少管。

    “……好吧,你这个回答说服我了。”

    是她恋爱经验太少,看不懂这些杀疯了的情侣有多少秀恩爱的骚操作。

    进入叩仙峰仙露明珠正殿,阳矅掌门识趣说了两句客套话离开。作为一个社畜掌门,他非常忙的。剩下几人喝茶的喝茶,沉默的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直到阳景憋不住。

    “既然是谈正事,四下也无外人,有什么不妨明说了。”

    十殿下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他露出罕见浅笑,从宽大白袖中取出厚厚一叠不知材质的玉石册子。

    手指一弹,飞到七殿下手中。

    七殿下不明所以地打开看了一眼,啪得一声合上,脸色臭得宛若生吞几只苍蝇。

    他咬牙道:“你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还不清楚?签了它……”十殿下伸出一根修长纤细的手指,从七殿下这边指向了裴叶的方向,“妖皇殿下不必再受苦楚。若是不签,辗转于各个小世界,颠沛流离……”

    七殿下驳斥:“什么叫‘颠沛流离’?”

    “难道不是?没有任何压力辗转各个小世界,那叫旅游、养老、休闲、娱乐,例如我与十三娘。但带着目的,掺和一件件烂事儿,被动替人收拾烂摊子,即便妖皇殿下能苦中作乐,也改变不了她一直在奔波的本质。当然,我不是质疑妖皇殿下操守。事实上,妖皇殿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着实佩服!想来,即便没有功德给予的压力,她也会仗剑不平。”

    七殿下:“……”

    十殿下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打蛇打七寸,眼前老七的七寸是谁,他捏得死死的。

    裴叶思忖片刻:“十殿下,先前小世界的遭遇,我从未将其认为是‘颠沛流离’。好与不好都是我与七殿下的事儿,外人还没资格置喙。七殿下为人我清楚,既然是他都感觉为难的事情,那的确是没得谈了。”

    作势要起身带人离开,却被阳景和七殿下一左一右拉住手。

    二人异口同声:“坐下。”

    裴叶:“……”

    这俩没有默契的!

    杀价懂不懂?

    十殿下能提前拿出一份类似合约的玩意儿,说明蓄谋已久,人家也有求于他们,只待大鱼咬钩。只要十殿下有所求,他们便不算没有底牌。有了这个认知,才能漫天喊价坐地还钱。

    这么直的钩子,七殿下和阳景想也不想就上钩了。

    这这这这——

    七殿下也就罢了,本来就是个精神不稳定还喜欢切片捏化身的疯批黑化病娇,大半辈子都被天道爸爸关着禁闭,社会经验不多是情有可原的。但阳景呢?你怎么也一个猛扎冲进去了?

    裴叶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十殿下微笑着打岔裴叶的话,顺势火上浇油一把,拉自家道侣出来秀秀恩爱,刺激七殿下的敏感神经——看看,他跟他的道侣是神仙眷侣,随时随地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想入凡尘就入世,不想入世就避世隐居,每天不是舞剑弹琴就是谈情说爱,这才叫潇洒幸福。

    反观妖皇殿下,前后三世都背负着沉重的责任。

    这些责任源于身份、源于外界、源于地位,更多还源于她的道侣——七殿下。

    只要功德(债务)还未偿还,与老七一体同心的妖皇殿下就要一起承受功德(债务)带来的生活压力,夫妻共同债务懂不懂?做人道侣做到这个份上,老七你就不羞愧一下吗?

    七殿下:“……”

    阳景:“……”

    裴叶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和表情,刚要张口打断十殿下的心理攻击,下一秒便感觉两瓣唇被无形力量死死封住。她错愕睁圆眼睛看着十殿下,十殿下轻启唇瓣,无声低语:【噤声!】

    翻译过来——

    别碍事!

    裴叶:“……”

    就在她想掀桌的时候,耳中响起机关天工的感慨。

    【你别出声,人家这么干也是有原因的。】

    被噤声的裴叶开不了口,但还能神识交流:【我看他就是一只老狐狸,话术一套一套的,不去干传销真是可惜了。每一句都在pua七殿下。这厮不怀好意,你还想阻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