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吧。”德妃心高气傲地说。

    我看向她身后一直静默不语的女孩,问道:“这位是……”

    “她是修媛二品娘娘。”德妃似有不屑地说

    “原来是修媛姐姐,媚娘失礼了。”我欠身道。

    她摇摇头,淡然地说:“不碍。”

    “快快,两位姐姐请坐。媚娘疏忽了。”我忙道。

    等她们坐下,我才也跟着坐下,冲外面喊:“春玉,吃的端来了没?”

    “来了来了。”春玉领着几个小婢端上芝麻球、腾云糕、虾仁酥、木耳糖水、红豆草莓糕等食品。

    我夹起腾云糕分别放在德妃修媛的碗里,道:“德妃姐姐,修媛姐姐,这是媚娘曾开客栈的时候研制的糕点,口味甚佳,尝尝看。”

    修媛咬了一口,淡笑:“很不错。”

    德妃也咬了一口,却道:“太甜,味道也不是很好。”

    我立刻换上一副难过的脸色,道:“是么?这么说来,皇上是个大骗子了。”

    “这,怎么又和皇上扯上关系了?”德妃错愣。

    “唉,”我叹了口气,道,“皇上这个骗子当得真不值!德妃姐姐,皇上总说我的糕点认了天下第一,就没人敢认第二。今天德妃姐姐的评价,让媚娘明白,皇上铁定是不想我失望才这么说的,难为皇上了。”

    然后,我满意地看到了德妃的七彩脸。

    “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德妃放下糕点,拭了下嘴,就走了。

    “恭送德妃姐姐。”我礼到地说。这儿还有个修媛娘娘,她一直未表过态,是敌是友尚不清楚,只好小心为上。

    “话太过了。”修媛吃着糕点,出乎意料地说。

    “妹妹愚钝,请姐姐明示。”我装傻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就是在说我不该激怒德妃。哼,果然是一伙的。

    “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将皇上的恩宠张扬出来,后宫的人最忌讳这个。你看着吧,德妃八成是去皇后娘娘那儿了。”

    我有些不明就理,她不是德妃的人吗?怎么?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虑,修媛说:“我不是她的人,不过刚好与她同路。我知道你不信。这是好事,至少你懂得保护自己。”

    我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坐到她对面,毫不矫饰地吃起糕点。既然她可以看透我的伪装,我再装也没什么用,不如大快朵颐来得直接。

    “武媚娘,皇上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他对一个人的感情有限,即使现在很迷恋你,要不了多久,你依然是深宫怨妇一个。不如平平淡淡,不要肖想,少一个敌人,少一分危险。”她说道。

    “哦?那,你是我的朋友吗?”我问她。

    她显然惊讶于我的沉着应变能力,道:“是敌是友,没有人对彼此有十成的把握。敌人可以成为朋友,相对地,朋友也可以成为敌人。”

    “这么说来,每个人都可以是朋友,每个人又都可以是敌人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如你所说的无情,我们活着又是为了什么?”真没想到,修媛的个性竟然如此阴沉悲观。

    “活着?活着不过是受罪罢了。”修媛幽幽地道。

    “你错了。活着,是为了不死。”我道。

    她摇摇头,不解。

    我走去栏杆边,坐上去。她一脸诧异,可能对我的行为感到奇怪。她是大家闺秀,自然不会做这样的高危险动作。“活着是件难事,死亡却比喝水来得容易。所以,每个人活着,只是追求不死的境界,无论他是自私贪财的小人,还是清心寡欲的君子,所做的一切,最终目的都是不死。每个人的思想不一样,就像你不理解我现在的动作,而我不理解你所谓淑女的动作。所以,你想你的陶潜之命,我想我的司马昭之心,都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

    “我终于知道,皇上为什么那么迷恋你了。不过,越是攻于心计的人,越活不长。武媚娘,好自为之,万事小心吧。”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略瘦,很落寞的样子。也许,又是某个朝廷大臣谋取权利的牺牲品吧。

    “娘娘。”春玉适时出现。

    “我们回去吧。”我说。

    回到武德殿,主位上静坐着太后塔腊氏。李公公随侍在旁。

    我一惊,赶紧跪拜:“臣妾武媚娘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太后道,声音里透露着威严。

    “谢娘娘。”我谢了恩,便站了起来。

    “哀家听皇儿说,他娶了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就来看看。叨扰之处,还请武才人谅解。”

    “太后。”我惊出一身冷汗,忙又跪下,“您折杀媚娘了。”

    “哎,快起来。瞧你,哀家不过说了句客套话,怎么吓成这样子?好了好了,春玉,扶武才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