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一个寡妇,还管什么容颜!”太后愤愤的。

    胞弟还要说话,却被姚乙暗中拉住了。

    姚乙笑道:“姑姑花容月貌,怎么说得了这种话,侄儿听了都心里难受。”

    太后微微地皱眉。虽说这一家人私底下无需太过拘礼,可姚乙这话到底是说得有点轻佻了。

    还好姚乙没继续说下去,转而道:“只不过平日里姑姑住在深宫,确实也是委屈,多没趣,我娘她们总还能出府到处逛一逛呢。”

    太后不知道他是何意,只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姚乙接着道:“进京前,侄子可得了个宝贝,本想留在府里给侄子的爹娘逗趣,但一想到姑姑,立刻便只想得到姑姑了。”

    太后皱着眉问:“什么?”

    姚乙道:“请姑姑稍候。”

    他起身去到外边,不多久便领着一个人过来,道:“姑姑,这就是那个宝贝。”

    太后看向姚乙身后的那个人。

    那人比姚乙高许多壮许多,进来便叩头道:“奴婢马绰狐叩见太后,太后千岁。”

    姚乙道:“抬起头让太后看看。”

    马绰狐便抬起头来,是一张颇为英挺的脸,甚至在眉宇之间还有些眼熟。

    姚乙又道:“唱两句。”

    马绰狐便唱了起来。

    姚乙等他唱完一段,便叫了停,朝太后道:“马绰狐今年十八,自幼学戏,又一表人才,是难得的好苗子。侄子记得姑姑喜欢听戏,特意买了他,千里迢迢带到了京城。不过他有点水土不服,今日这嗓子都还没养好,只盼着姑姑宫里的水土养人,以后就更好了。”

    太后缓缓地移开了目光,不怒自威:“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83章

    姚乙忙道:“侄子只想给姑姑逗趣罢了。姑姑不必操心,阉过了的,绝不敢在这事儿上马虎,给姑姑惹来议论。不过,这马绰狐天赋异禀,阉了也不耽误……不耽误他唱曲儿,绝对能把姑姑伺候得舒舒坦坦,这做太后才有趣味不是?”

    太后猛的斥道:“放肆!”

    胞弟急忙跪倒在地:“姚乙,你放肆!”

    姚乙心中一惊,却还是有数,仍然笑着道:“姑姑这话,侄子听不明白,侄子一片孝心,哪里放肆了?”

    胞弟都快急死了:“姚乙!你——”

    姚乙却抬手制止他:“听姑姑说话。”

    太后冷眼道:“江南灾荒刚过,哀家和皇上都为了那些灾民吃斋数月,虽然如今灾荒过去了,哀家也不能耽于逸乐奢侈,让皇上如何看待哀家?”

    姚乙笑了笑,道:“皇上向来孝顺,却国事繁忙,不能常常承欢太后膝下。侄子也是一样,说不定哪天就要回江南了,也不能常常陪姑姑,都指着马绰狐帮我们尽孝心呢,相信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太后又看了看那马绰狐,却见他也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这神情,更像是当年的先帝了。

    太后曾经对皇上说过,她是爱着先帝的,这也并非全是假话。先帝是人中之龙,十分的英俊潇洒,她确实是曾经深爱过的。只不过后来要计较的东西太多了,这份爱意渐渐地便消磨下去,只能排在后面。

    太后心知姚乙这是有意讨好,可有些好,并不是那么好讨。何况马绰狐也不过是眉宇之间有那么些许像先帝,气度上差得远矣。

    她想了又想,道:“哀家宫里不缺伺候的。”

    姚乙委屈地道:“他都已经阉了,这要是您不收,他以后也做不成人了。”

    “谁让你擅做主张的?”不说还好,一说,太后又来了气,“什么事你们都要擅做主张,什么事都要哀家给你们收破烂摊子!”

    姚乙不辩驳,只是更委屈地看着她。

    半晌过后,太后叹了声气,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罢了,也是造孽。你送他去礼乐司吧,就当个寻常的伶人充进去,以后再别做这事了。”

    姚乙微笑着点了点头,还要说话,就听到太监道:“太后,奴婢有事禀告。”

    姚乙便扶着太后的胞弟起身坐回去,又让那马绰狐退到一边低头站好。

    太监进来了,附在太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太后的脸色便又白了些:“知道了,你先下去。”

    姚乙看着那太监出去,忙问:“姑姑,怎么了?”

    太后叹着气,道:“安国侯跟他儿子在家里打起来,房子都要拆了。”

    胞弟与姚乙互相看了看,忍俊不禁。

    “笑!还笑!”太后骂道,“哪天哀家被你们气死了,你们就能尽情大笑!”

    胞弟忙不笑了,委屈道:“太后怎么又说这种话?您要是再这样说,我也只能一头撞死了。”

    姚乙阻止他:“姑姑,我们自然没有姑姑看得透彻,只是这些日子受了那两父子不少气,忍不住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