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送上师大了,不用考试啦。”

    凌夏的脸上却没有出现我预先想中的那种喜悦,而是用一种担心的口吻问我说:“你确定吗?你要是自己考,也许可以考上好得多的学校呢!”

    我觉得很扫兴,不高兴地说:“我自己有几把刷子我清楚!”

    “不高兴了?”他察言观色,低下头对我说,“瞧你,嘴撅得那么高!”

    “讨厌!”我说。

    “两年没女生骂我讨厌啦。”他说,“骂得我真舒服。”

    “神经。”

    “好啦。”他说,“再不上学要迟到啦。走吧,我送你一程。”

    “我们不同路的。”

    “大不了我迟到喽。”他笑笑,一直将我送到公车的站牌下才离去,走的时候又对我说:“保送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总觉得,以你的才气,可以上更好的学校呢。”

    知道他的话出自真心,我对着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转身离去。

    不知道会不会让凌夏失望,我经过了很慎重的思考,终于还是决定接受保送。大局已定的那一天我不用再到学校上学了,叶细细却是天天熬夜,整个人像只红眼兔子。她说那样红着眼睛对我说:“天意。真是羡慕死你,你运气真好。”

    “就算给你保送你也不会愿意的么。”我说,“那不是去不成上海了?”

    “嘿嘿。”她笑,“事到如今,哪还有那么多浪漫的想法?能考上一个差强人意的大学就算是不错了。”

    “祝你成功。”我由衷地说。

    那天晚上妈妈爸爸都趁底放松出门打牌了。我打通了凌夏的电话,对他说:“今晚我来听你唱歌。”

    “对不起。”凌夏说,“我在彩排,我们乐队马上要参加全省的原创音乐晚会。”

    “在哪里,我可以来看吗?”

    “不可以。”凌夏说,“彩排是封闭的。”

    “那……”我失望极了,“我还没听你唱过那首叫《若即若离》的歌呢。”

    “来日方长。”他笑着说,“下次吧,好吗?”

    说完,他挂了电话。

    本来,我幻想着可以有一个浪漫的听歌之夜,可这些幻想却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我刚刚放松的神经变得凌乱脆弱,于是趴在书桌上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第九章末曾猜到的结局

    因为我们不会飞翔

    所以幸福航程漫长

    难免有风暴埋伏在前方

    等我们越过爱情的海洋

    会庆幸终究没放弃退让

    在繁华的岸上把沿途的泪光

    都埋成了宝藏……——

    she《爱情的海洋》

    闲得发闷的日子,我的小说,终于写完了。

    凌夏答应我,他一定会好好地读。

    我们约在秀水吧。

    那是午后,整条街都在午睡。酒吧要到三点才会营业。我告诉服务生我约了凌夏,他很热情地招呼我进去坐,还替我倒了一杯茶。

    我等了凌夏好一会儿,才看到他匆匆从门外走进来,戴了低檐的帽子,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歌星的派头,在我对面坐下,他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迟到五分钟。”

    “没关系,你们的歌排得怎么样了?”我问。

    “演出就在明晚。对了,有还件事要告诉你,我辞职了。”他说,“和唱片公司已经正式签约,就在昨天。”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真替他高兴:“这么说你真的快要做歌星了?”

    “呵呵。”凌夏说,“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我从包里拿出软盘来递给他说:“我的小说全在这里了,希望你会喜欢这个结局。”

    “什么样的,”凌夏说,“可否先透露一点?”

    “自己看吧。”我笑笑地喝下一大口茶。

    “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凌夏说,“一定错不了。”

    “收下你的奉承。只是,那首叫《若即若离》的歌什么时候唱给我听?”

    “只要不忙,什么时候都行。”他说。

    我想了想说:“现在?”

    “现在?”凌夏朝台上看了看说,“可不是演出的时间啊?”

    “为我破例一次也不行?”

    “行。”他慡快地说。然后就去跟老板借吉它。很合我心意,借出来的是一把木吉它。凌夏抱着它坐到台上,我环顾四周,除了老板和一两个服务生,酒吧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凌夏朝我微微颔首,手指一动,琴声已悠然响起:今天这世界它变幻不停/今天相守明天却已分离/这感情它若即若离/看似遥远却又萍水相依只有我心只有我心明白我一生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