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理解难道我是哑巴我做的饭菜会变成毒药?

    那个晚上,却因为这份微薄的工资变得狰狞。胡来递给我一杯茶,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胡来将一沓钱丢在我身上。他说,拿着滚。我静静地看他若无其事地整理自己光鲜的衣裳。我看着他抖动的喉结,想就这样咬下去,该是怎样的鲜血纷飞。他看着我仇恨的目光,问我你想告我?我狠命地点头。他说去你个哑巴吧。

    我静静地将钞票点数起来,一遍又一遍。此刻,我不高贵。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我想我该去哪里,十九岁,我感觉自己像没有了生气的尸体。胖大婶进来说,门外有个年轻人找你。

    我想会不会是麻蛋。但出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我看到了他,泪水立刻在我的脸上泛滥奔流起来,我蹲在地上哑哑地哭。胡杨,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周洛儿?胡杨将我拉起,怎么又是你?怎么会是你!

    伤心的我忘了思考胡杨的语气,我被带到胡杨的住处。他拼命地给我擦拭身体,我的肌肤红肿起来,他颓然倒在地上,你真的就那么需要钱吗?你真的就是这个样子吗?

    我看着他被水浸湿的衣服,还有他凌乱了的发。

    胡杨说,周洛儿,你就罢手吧。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突然间,我明白了。

    律师,法律;胡杨,胡来;儿子,老子。我。

    不同的是他老子告诉他的是:勾引,勒索。真实却是:强暴,私了。

    暖暖的水中,我的眼泪冷冷地流。

    夜里,胡杨睡在沙发上。我像幽灵一样,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睡梦中紧紧皱着的眉头,试图给他抚平。胡杨,是你父亲让你这个大律师来说服我对吗?这么多的误会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早已经不堪了?多年前,苏然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对吗?

    我突然恨透了自己的慧根早生。

    半夜里,我走了。给胡杨留下一张纸:那些钱足够了,咱同学一场,我就给你老父亲优惠一些。城市的夜晚,也无风雨也无晴。

    (五)我会在梦中流泪,站在一片野花丛中,阳光漫野

    第二天,朝霞漫天。

    第22节:走失在春暖花开(6)

    我给奶奶寄了钱,握着余下的厚厚的钱,买了衣服,买化妆品。商场的小姐给我化了个淡淡的彩妆,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出水芙蓉一般。

    我在稍嫌冷清的地方租了房子,用红色做主色调。我想我的生命中总该有那么一些有生气的东西吧,我还想等以后我一定要将奶奶接到城市里。

    到旧货市场打算买一台二手电脑,我希望能再便宜一点,那个卖主很不人道地说二手的东西我还能跟你要多少价?

    我没跟他讲价,买下了那台电脑,多给了他200元。

    从此,我在电脑上写着流离失所的爱情,写着遍体鳞伤的亲情,写着我的冷眼看到的每一个瞬间,写着我破碎不堪的北大梦愿。

    有一天,玻璃球找不到了,我就蹲在地上哭。我想起奶奶,我想我终归不是什么女状元。于是我灌水:谁能用玻璃球来预言一段爱情?

    回帖的人很多,大多数人都很关切地问我是不是大脑进水?穿过这般嬉笑怒骂,我看到了一个回帖,灵魂出窍。

    他说20多年前,他刚十九岁,到农村蹲基层,给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女婴一个玻璃球。那个小女孩见了他眼睛就晶亮得像有话说似的,他太喜欢了。她奶奶说是请他给这孩子起名字的原因,他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缘定三生。

    我回帖,"周洛儿"?

    他说,周洛儿?是你吗?汇泉广场的琉璃塔下我等你。

    我笑。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怎么能像孩子一样不假思索地做出这么多连续的决定呢?这样的男子该有怎样的脉络和骨骼?又该拥有怎样的发与肤?

    琉璃塔下,水光潋滟,我将手伸到喷流而下的水里。这时,一个人在我身后,他说,周洛儿?

    我转身,干净地微笑,点头。指指自己的嗓子微笑,摇头。

    他会意,轻轻抚着我的肩膀,叹息。

    我看着他干净的脸,干净的微笑,眼眶微微地红起来。

    他身上流淌着清淡的檀香的味道,让我有种回归的感觉。尘封的回忆,随着泛滥的眼泪渗透每一个毛孔。

    我只知道他叫何炜。他像呵护一个婴儿一样照顾着我。

    我也固执得当自己是个婴儿。不知道糟糕的事情是不是总在你感觉到幸福时突袭而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是胡杨父亲的。

    我无法面对何炜。我和他关系清白。

    我偷偷跑去医院,想打掉,却被尾随来的何炜逮住。他说你干吗要这么糟蹋自己啊?然后抱着我哭,他说你生下来生下来我就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