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再自作多情了。

    回首这段时间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鬼上身了一样。

    可我是纪洵阳,我从小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是我要做的,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做的。教育别的小孩需要靠哄骗和吓唬,教育我,只需要给我一本书,让我自己看上面的道理,看完我就自动懂了,就知道该怎么改正。

    因为我最懂事了。

    没有其他理由,就因为我从小懂事,所以我必须更加懂事。

    一路上我也没理derek,他很识相,或者很乐得清闲,也没主动理我。仔细想想,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没公事的时候他基本不会主动搭理我,就我上杆子倒贴,说不定他心里就光觉得这世道打个工赚个钱真是难,还得出卖色相和老板周旋,搞得我真和平时打交道的那些油腻中老年们似的。

    下了飞机,我们回家的路上,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打开手机,本来打算继续写专栏,却先收到了褚玉洲的信息。

    褚玉洲:到了吗?

    褚玉洲:刚刚查天气预报,你家那边会有连日大雨哎,小心不要又感冒了qwq

    褚玉洲:到了和我报个平安~

    褚玉洲:我刚刚才知道,你让岱总帮我妹妹请了专家,谢谢你=3=

    褚玉洲:我如果早一点知道,忍不住就要当着岱总的面真情流露了,w说不定会更刺激到他哦?

    我回复:不客气。我到了。

    褚玉洲:到了就好,那我不吵你了~晚一点有空的话就戳我~我随时都在~

    我回复:嗯。

    褚玉洲:=3=

    又回复了几条公事上的来往,看完之前让人查的资料,我抓着手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睡着了。睡梦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什么痛苦,也没有什么快乐,这些都是别人的,我只有钱。

    唉,其实也很不错了,人不要不知足。

    我到家的时候,我家正在吃晚饭,但人不齐,老一辈去附近的山里拜佛了,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就只有我大姐夫和二哥、五弟五妹在吃饭。见到我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又做了什么亏心事,腾的起身,异口同声道:“纪总回来了!”

    我五弟五妹淡定地继续夹菜吃饭。

    这就是做了亏心事和没做亏心事的差别吧。

    “你们继续吃。”我说,“二哥,吃完到楼上找我。”

    说完我就打算上楼回卧室洗个澡先,结果我二哥饭也不吃了,筷子一搁就跟过来:“没事没事,我本来也不饿。”

    “别剩饭,我先去洗澡。”

    “噢噢噢,好!”他又跑回去继续吃。

    derek帮我把行李提上楼,放到卧室门口,说:“纪总,我回房间了,您有事随时叫我。”

    “嗯。”

    我也没心思理他,脱了外套摘了眼镜,去浴室里先装了满盆温热的水,把脸浸在里面,安静地思考问题。

    基本上没有思考出太多的信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时之间捕捉不到最关键的那个点,只是直觉不安。我的直觉就不说得太玄乎了吧,当预言用肯定不行,然而,一旦出现了,总有几分道理。

    我从水里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戴眼镜,就得靠近一点看,皮肤似乎好了很多,最近面膜没白敷——不对!不是这个。

    又盯着看了会儿,也没看出所以然来,我只好先去洗头发洗澡,洗完了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刚准备叫derek过来,门就响了,我二哥在门外笑:“纪总,我能进来吗?洗完了吗?”

    我暂且打消了叫derek的念头,一摸茶壶是烫的,大概刚才趁着我洗澡的时候神出鬼没的derek已经来过了,就翻开两个茶杯,边倒茶边说:“进来。”

    二哥进来,笑嘻嘻地看着我:“纪总找我什么事?”

    我指了指窗户底下的小沙发:“坐。”

    他走过去,坐下。

    我放一杯茶到他面前,心里也挺怅然:“二哥,在家里叫我小洵就行。”

    “我这不叫顺口了吗。”二哥看起来并没放松,假笑得更厉害了,“你别不好意思,我心里肯定没多想,心里拿你永远都是我弟,但你也这么大了,我听你嫂子的,也不能总把你当小孩儿,你也不高兴啊。感情是没变的。”

    我放弃这个话题,改成问:“二嫂什么时候回来?”

    二哥笑道:“鬼知道她的。”

    “还是不打算回来了?”我问。

    二哥干笑:“你这、这也说点好话啊。”

    “婚都离了一年零三个月,现在才搬,已经很有悖常理了,还打算回来?”我喝了口茶,看了眼二哥。

    他一下子把茶杯都打翻了,手忙脚乱地扯纸巾去擦,瞪着一双眼见鬼似的看我:“什么?什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