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儿子把闺女放下来,揭开她的衬衣领,给他看女儿的后背。

    半夏看着是精神了,但不代表她完全好了。

    她后背上一道道,全是刮痧时刮出来的淤毒,呈紫黑色,看上去触目惊心的。

    “知道这是什么吗?”林珺问。

    法典还没见过刮痧,以为这是伤痕,可又不知道妹妹是咋受的伤,愣住了。

    他在看到妹妹身上一道道红痕的那一刻,面色煞白,耳朵也在嗡嗡作响,。他就仿佛脑袋上挨了一闷棍一样,都不会思考了。

    林珺看儿子给吓的面色煞白,忙解释说:“这个叫刮痧,妈妈把妹妹身上的热毒用刮痧的方式刮出来了,所以她今天才好了,要不然,她现在就会是高烧,脱水的状态,是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健康的。”

    可怜法典生来,昨天还是头一回单独带妹妹出门玩儿。

    可闯的祸,对妹妹造成的伤害,远比他能预想到得要厉害得多。

    男孩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的错,也才开始后悔他的莽撞和冲动,他说:“妈,半夏肯定疼坏了吧?”又伸出手说:“妈妈,你打我吧,多打几下。”

    昨天,林珺在他掌心抽了两棍子,到现在手掌心还是肿的。

    可他伸出手来,还想让老娘再多抽两棍子。

    这就叫玩的时候得意忘形,悔的时候痛彻心扉。

    他会自责,自虐,可不给他吃个教训,他就永远改不了马虎和冲动。

    当然,看儿子后悔成这样,林珺也就不好再刺激他了。

    她说:“妈昨天打你,不是气你没有带好妹妹,是气你的马虎和冲动,一个人,如果不把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万一出了什么事,悔之不及,妈妈凶你,只是想让你以后做事之前多考虑考虑,三思而后行,明白吗?”

    法典狠狠点了几下头,跟被电过的秋田犬一样,呜咽了一声:“嗯。”

    林珺又说:“昨天妈妈太冲动了,不该打你的,我跟你说句对不起,好不好?”

    法典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又立刻摇头:“不要。”

    林珺再说:“妈妈脾气有点坏,昨晚也确实太冲动了……”法典突然打断了她,抢着说:“好啦好啦,妈,咱不说这个了,行吗?”

    林珺反问:“为啥?”

    法典给她使眼色,林珺侧首一看,就见王旭东和两个值勤的公安竖着耳朵,似笑非笑的,都在听她说话,反而是半夏,趴铁门上,喊狗狗去了。

    半大孩子的面子比天大的,法典这是怕别人会笑话自己,才不许她继续说的。

    林珺只好说:“行,妈现在不说了,回家再跟你说对不起。”

    法典愈发不乐意了:“我不需要你跟我说对不起。”

    没人能理解他的心情,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对不起,而是后悔药,如果时间能回到昨天,他一定会在沙滩上把妹妹保护的好好的,不叫她被晒伤。

    而现在,他已经意识到错误了,痛彻心扉,也一定会改,就不喜欢妈妈唠叨。

    林珺还要张嘴,法典再一句:“好啦,您闭嘴吧,行吗?”

    得,老母亲给叛逆期的儿子凶了,林珺倒也不生气,只笑了笑就完了。

    此时顾谨正在跟秋田会馆的保镖交涉情况。

    总之就是,如果林悯愿意见林珺,就只有一颗地雷,公安也就象征性的包围一下,如果他不见,秋田会馆里就会有十颗地雷,他们必须立刻撤离,滚蛋。

    这纯属耍流氓,但当顾谨开始耍流氓,林悯没有退路,只能答应。

    交涉完,顾谨回来了,说:“准备一下吧,咱们马上就可以进去了。”

    而听说父母是来拜访林悯的,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法典就又兴奋了。

    刚才他差点翻进会馆里去,而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了?

    不过林悯真的会答应,亲自见林珺吗?

    男孩牵着妹妹的手,跟妈妈并肩站着,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不一会儿,玻璃门里闪现一个人影,白色的棉麻衣服,雪白的头发,一个瘦瘦的,面貌很慈祥的老头儿,正是昨天法典和半夏见过的那个。

    他从玻璃门里出来,在台阶上站定,过了片刻,走向林珺,并颤声说:“你就是林慈的女儿,小珺珺吧?”

    小珺珺?

    这称呼,直接让林珺从头到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然,初次见面,虽然彼此于对方都恨得要死,但既林悯有礼貌,林珺也不能失了风度,她说:“我就是,大伯,我听说您从国外回来,特意来看看您。”

    林悯示意保镖开门,说:“快,快进来。”

    这就可以进门了?

    法典按捺不住,本想第一个冲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