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容垂眸,眼里划过一丝暗芒,真是狐媚子,连说话都在勾着人。

    她正准备把自己的手镯拨下来,却听到旁边青花瓷板插屏后面发出暗沉的声响,在这小小的内室里格外清晰。

    阿诺的心高高提了上来,双手不自觉的捏着衣袖,因为害怕,她的后背浸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什么声音?楚玉容疑惑道。

    有吗阿诺声音有些发颤。

    楚玉容眉头轻皱,然后转身朝屏风那去。

    第39章 霓裳

    就在阿诺手足无措的时候, 楚玉容已经走到了屏风面前,她正想把屏风推开的时候,一声软软的猫叫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阿诺愣了愣, 她几步上前, 走到楚玉容的旁边, 看到了屏风后面那一只还得有手掌大的小奶猫。

    楚玉容有些诧异,阿诺已经把那只小奶猫抓起来放在手心, 软萌可爱的样子让阿诺的心也为止欣喜了起来。

    这谁家的小猫阿。楚玉容不太喜欢猫, 她连忙后退。

    或许是从外面跑进来的野猫吧。阿诺笑笑,我挺喜欢的,想留下来。

    不知不觉,阿诺松了一口气。

    楚玉容刚想开口,就听到梧桐苑的丫鬟走进来,大姑娘, 夫人叫您过去。

    嗯。楚玉容看了一眼来人,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她对着阿诺说:五妹妹喜欢便留着吧, 不过野猫这种东西, 是养不熟的, 小心它抓伤你。

    谢谢大姐姐关心, 我会小心的。阿诺的心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到了肚子里, 她秋眸含笑,伸手逗弄着怀里的奶猫。

    她透过窗户目送着楚玉容离开,怀里的小奶猫却一直叫个不停。

    秋杏道:许是它肚子饿了, 奴婢去弄些羊奶来。

    阿诺也觉得是这样,毕竟这猫也太小了,好像还没满月,她把小奶猫交给秋杏,你照顾着吧。

    好。

    等阿诺转身的时候,虞彦歧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哥哥,你哥哥上哪去了,快吓死我了。阿诺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心有余悸道。

    她当时害怕极了,在楚玉容踏进内室的时候,她所有的后果都想了一遍。

    虞彦歧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张开握紧的手掌,一枚圆形的玉佩就落了下来,他拽着的绳子收紧,玉佩在空中晃荡了几圈。

    阿诺定睛一看,她可以确定着这玉佩不是她的,而且玉佩上面雕有着竹石,明显就是男人身上戴的。

    刚刚在地上捡的。虞彦歧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但阿诺惊了惊,刚刚只有楚玉容一人来过,那只能说明,这个玉佩是她带过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阿诺瞬间红了眼眶,她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娇气道:我敬她是大姐姐,她为何要这样对我?

    哥哥,如果我继续呆在侯府,估计被她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怎么办?我好怕啊。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因为我被齐贵妃看中,大姐姐才对我心生怨恨,可我又没见过什么齐贵妃,更没见过六皇子啊

    阿诺在他的怀里嘤嘤嘤地哭。

    不过虞彦歧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诺哭得梨花带雨。

    本来想说让他带她离开,但是话到嘴边却转了一个弯。

    哥哥她声音有些沙哑,哥哥,你会保护我的,是吗?

    虞彦歧从不轻易许诺,阿诺现在也急不得,左右还未到虞彦萧赐婚的时间,所以她不能逼他,而且她要让虞彦歧亲自开口说要带她走。

    眨眼间,她已经想了许多。

    虞彦歧用手指挽着她的一戳发丝,然后才沉沉地发出一个鼻音。

    阿诺踮起脚二话不说就咬向他的喉结,双手胡乱地解着男人的腰带,似乎在发泄着自己心里的不安。虞彦歧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放下发丝,朝她的衣襟处滑去,充分地把白日宣.淫给提现得淋漓尽致。

    入夜,阿诺坐在梳妆台边,明亮的烛火把她的脸照的更加柔和。

    她看着桌子上那枚玉佩,她想起前世的时候,她也见过这玉佩,那时候楚玉荷说她与外男纠缠不清,还私定终身。

    后来苏氏派人去搜,结果从她的闺房内搜出了一枚玉佩还有外男写给她的书信,其内容龌龊不堪,下流至极。苏氏很生气,但楚玉容装模作样为她求情。后来苏氏罚她跪了一个月祠堂,这事也算草草了之了。

    她当时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更不知道那些信件和玉佩是何时放进来的。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那场戏是苏氏母女整出来陷害她的。

    原本楚玉容就是太子妃的热门人选,最后去东宫的却是一个不受宠的外室女,这怎么能叫她们甘心呢。

    后来就算平阳侯知道了这件事,为了平复苏氏的怨气,他对这是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并把知情人通通杖毙了,这样阿诺进宫东宫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哥哥。阿诺把玉佩放了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今天她可是使了全身力气才把他给留了下来。

    她脱了鞋子,跑上床,一双微冰的手攀上男人的胸膛,汲取着温暖。

    哥哥。阿诺声音娇懒,带着丝丝媚意,似乎永远都叫不够似的。

    我在。虞彦歧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

    是不是我抱紧一些,哥哥就不会走了?阿诺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虞彦歧双眼暗沉,清明又冰冷。

    子夜过后,虞彦歧依旧是等阿诺睡着之后才离开的。

    第二天一早,楚玉容就派人过来蘅芜苑。

    阿诺在秋杏的伺候下起床,冬月已经拿出熏好的衣服放在一旁,姑娘,今日可是要跟大姑娘出去?

    嗯。阿诺恹恹地应了一声,她看了一眼窗外,雪已经停了下来,院子里是下人们忙碌的身影。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阿诺对着冬月道:你等会抽个时间把威武将军带过来吧。

    冬月不知道姑娘为何说起这事,但她还是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青石板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阿诺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这天才刚刚亮,但是却寒风刺骨。

    五妹妹,来了呀。似乎是听到的阿诺的脚步声,楚玉容把车帘掀开,欢喜道:外边冷,快上来。

    现在连辰时都未到,大姐姐吃了早膳吗?阿诺扯了扯嘴角。

    妹妹可不要怪姐姐,你也知道快要过年了,外面的铺子又极为热闹,去晚了,人肯定会很多。你也知道我啊,向来喜欢清净。楚玉容温柔道。

    阿诺坐在车内,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淡淡道:如果大姐姐不喜喧闹,可以叫霓裳阁的绣娘进府来给你量尺寸。

    但是在府里总没有在外面那么自在。楚玉容掩嘴轻笑,妹妹可是生气了?

    阿诺垂眸摇头,能与大姐姐一同出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说的真诚,但是是真是假就没有人知道了。

    霓裳阁位于城东,听说是一位从宫里出来的绣娘创办的,其用料之昂贵,绣工之精湛,是名门贵族的小姐太太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以为已经提前派人通知,两个人一下车就有管事的在一旁等候。

    冷风呼啸,把阿诺仅剩的一点睡意都给吹散了。

    一跨进门坎,两人就看到了宋云纤。

    宋云纤穿着一件粉色的绣着牡丹的狐裘披风,相比之前的趾高气扬,今天的宋云纤脸上不大好。

    京城的贵女圈就那么大,也就那么些人,虽然楚玉容跟宋云纤的关系不是那么亲近,但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宋家妹妹,好巧,没想到一大早还能遇见你。楚玉容含笑走了过去。

    原本宋云纤在挑选布匹,她根本不想搭理楚玉容,但一听到楚玉容的话,她也不好避开,只能扯出一个笑:是挺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