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淡淡扫了秦翊川一眼,但秦翊川却是心情颇好地把笔放下,然后找了一根红色的带子把纸卷好,便踮起脚尖飞到了最高的树枝上,把纸挂好。

    等他回头的时候,阿诺早已不在原地,秦翊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去后堂的路上,苏苒纠结了几番,才开口问道:阿诺,你是怎么招惹上这尊煞神的?

    我哪知道。阿诺回答。

    苏苒再看看阿诺遮掩的容貌,叹了一口气,就凭她这幅勾人的模样,就算她不招惹别人,别人也要招惹她。

    就你这样的,恐怕也只有太子殿下能够护你。苏苒摇摇头,听说那太子殿下洁身自好,身边一个通房都没有,到时候你过去,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我晓得了。阿诺知道苏苒是好意,便点点头。

    不过太子殿下凶神恶煞,而且还脾气阴晴不定,你苏苒更担心了,万一这太子殿下不好伺候,那阿诺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阿诺撩起耳畔的碎发,道:我自有分寸,其实说起那太子殿下,你也见过。

    苏苒愣了愣,我?我怎么可能见过?

    不过看着阿诺一副笃定的模样,苏苒陷入了怀疑。

    我在凝香馆和你们讨教琴艺的时候,阿诺解释道,那时候秦翊川也在。

    苏苒回忆了一下,原来是那个男人,而且当时阿诺的行为很是大胆,直接让太子殿下抱着出去了。

    后来她都是想问阿诺的,但是又不好开口,所以慢慢的那件事就被苏苒给遗忘了。

    思及此,苏苒眼眸一转,笑道:我们凝香馆有些压箱底的册子,你要不要看?

    虽然凝香馆主要以才艺为主,但该学的还是要学,以前苏苒没少被逼着看这种册子。

    好啊。阿诺大大方方的回答,倒是让苏苒给闹了一个大红脸。

    到时候可以给我送过来。阿诺神色平常,脸上更是一点羞赧都没有。

    早在决定踏上这条路的时候,阿诺就已经把羞耻心给抛弃了。

    你啊你。苏苒嗔了她一眼,她也知道阿诺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要记得跟我说啊。

    到了后堂,为了避免麻烦,两个人便分开了。

    阿诺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绕的苏氏,估计是楚玉容要当王妃了,所以这些人赶着过来拍马屁。苏氏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是表情有些高傲,毕竟四舍五入他们平阳侯府就是皇亲国戚了。

    看见阿诺过来,她才淡淡说道,来了啊。

    母亲。阿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苏氏轻哼一声,便由楚玉容扶着转身往后面去,她专门要了一间厢房来休息,等会吃斋饭的时候也在厢房那吃,她觉得后堂太吵了。

    刚刚那些贵妇们对她阿谀奉承,她非常受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嫁给宸王所王妃的。

    容姐儿,那些人你可以不用理会你以后可是王妃,她们见着你都要行礼。苏氏笑眯眯道。

    楚玉容扯出一个笑容,她温婉道:母亲说的是。

    她垂下眼眸,遮住自己的眉眼,心里终究还是不甘心。

    她想要的是太子妃,她想当皇后!

    为什么要让孟月薇那个女人去捡便宜!

    容姐儿啊。苏氏继续说道,等以后嫁进了宸王府,你一定要拿出做主母的气势出来,再努力生一个儿子,有了儿子傍身,你这个正妃才能当得稳。

    这几日她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宸王妃,只要她女儿过去当了正妃,比什么都好。

    楚玉容的脸色十分不好,阿诺关切道:大姐姐这是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楚玉容怔了怔,随后才笑道:可能是因为饿了吧。

    不管怎么样,这是在外面,她就算再生气再难过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发脾气。

    斋菜很快就上了,你先吃点糕点填填肚子吧。苏氏真以为她饿了,跨进厢房后,她便吩咐丫鬟去拿几盘糕点进来。

    吃过斋饭后,苏氏还要与其他贵妇一起去殿里听了然大师讲经,声音并没有离开。

    楚玉容心情不好,所以没有跟了过去。

    娘,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嗯,记得回来。苏氏不疑有他,便同意了。

    楚玉容的神色瞬间阴郁了下来。

    不知不觉她便走到了姻缘树那边,这时的香客很少,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树下那颀长的身影。

    楚玉容诧异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淡然的表情,但是加速的心跳在述说着她内心的慌乱。

    她慢慢踱步过去,距离很短,但是她走过去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殿下。楚玉容的声音里有些酸涩,眼眸里尽是深情。

    她喜欢了他很多年。

    她还记得那年虞彦歧出征回来时的情景,满城欢呼。那个男人穿着冰冷地铠甲,骑在战马上,睥睨万物的模样。

    他们不经意间的对视,让她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虞彦歧把枝头上绑着的红带子取了下来,然后放进袖子里,这才转身看着楚玉容。

    他冷声道:楚大姑娘。

    殿下近来可好?楚玉容一脸柔情道。

    如果孤没记错的话,楚大姑娘就要嫁给宸王了。虞彦歧语气淡淡。

    男人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楚玉容心里疼得慌,眼圈慢慢红了,可我不喜欢宸王啊。

    这句话要是让宸王知道了虞彦歧意味不明道。

    楚玉容还没来得及装柔弱,就被虞彦歧这句话给吓得脸色发白。

    宸王可是皇上的儿子,全天下的姑娘都上赶着要嫁过去,可她偏偏说自己不喜欢。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了,那么后果她想都不敢信。

    她一定会成为整个楚家的罪人。

    想到这,楚玉容后背发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难道她这一生就这么完了吗?与虞彦歧就再无瓜葛了吗

    她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老天凭什么要这样对她。

    楚玉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姻缘树。

    出来吧。虞彦歧双手负在背后,紫色的长袍随风舞动。

    殿下,你刚刚那话可真是伤人啊。秦翊川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双桃花眼尽是戏谑,那个小姑娘真是爱你爱的深沉。

    虞彦歧表情不变,你要是喜欢,你可以带回你的南越国。

    可是我只想带走阿诺。秦翊川目光炯炯,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

    你觉得你有这个机会吗?虞彦歧反问他。

    我觉得我可以试一试。秦翊川笑得暧昧,所以,我们这是谈崩了?

    呵。

    -

    过年这段日子过得很快,白日的时候,平阳侯就带着几个儿子去几个同僚家里串门,而楚玉容则一个人在闺房里面绣着嫁衣。

    过完年没多久就是楚玉荷的及笄礼,苏氏对此颇为上心,所以从大年初五就开始准备一些及笄需要用的东西,忙得脚不沾地。

    自然而然的就取消了晨昏定省。

    阿诺呆在蘅芜苑里,慵懒地躺在榻上晒着太阳。

    那日虞彦歧拿过来的小奶猫也长大了,或许是因为冬月照顾得很好,所以长得倒是比同龄的猫儿还要大,院子里的威武将军还很稀罕,整日都围着猫儿乱转。

    冬月刚把小猫喂饱,见着自家姑娘一日比一日懒她提议道:姑娘,要不你也去做做女工?奴婢听说七姑娘最近也开始动手绣帕子了。

    阿诺的女工一直很好,她是知道的。

    嗯?阿诺听到冬月的声音,缓缓发出一个鼻音,她拿着扇子盖住脸,挡住外面的阳光。

    冬月叹了口气,她走过去,把扇子拿掉,姑娘,醒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