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容脸色本就白,听了楚玉荷这句话,身子摇晃了几下,要不是身旁有丫鬟扶着,估计早就倒了下来。

    冤孽啊!冤孽!老夫人严厉说道。

    六王爷驾到一个尖锐又独特的声音响起,众人一惊,赶紧纷纷起身走到院子里,准备迎接。

    虞彦萧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直裰,一进来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氛,他笑道:都免礼吧,本王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作为侯府的主人,老夫人恭敬道:怎么会呢,六王爷能光临寒舍,参加小辈的及笄礼,是臣妇的荣幸。

    那就好,那就好。虞彦萧一摇扇子,那就继续吧,本王就坐在一旁,不打搅吧!

    不打搅。老夫人叫了一个小厮再搬一个凳子过来,然后转身对着楚玉荷道,继续吧。

    楚玉荷还被这个惊喜砸的有点晕,没想到六王爷会亲自过来参加她的及笄礼,这真的是天大的恩赐啊,放眼望去,还找不到第二家的及笄礼是如此的有脸面。

    于是楚玉荷就晕乎乎地进了大厅,如果是六王爷在,那么她也可以勉强接受阿诺做她的赞礼者。

    楚玉容本来就是半道出来的,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僵硬地站在最后面。

    阿诺看了一眼被惊喜冲昏头的楚玉荷,觉得有些好笑,按理说六王爷是她的前任姐夫,如今婚已经退了,这前任姐夫还过来参加及笄礼,这不埋汰人吗!而且是个人都知道在及笄礼上迟到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这六王爷跟没事人一样。

    阿诺稳了稳心神,继续主持着及笄礼,不过她还是发觉虞彦萧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那感觉很不舒服。

    太子殿下驾到又是一个太监的声音。

    虞彦萧眼里闪过一丝玩味,随即站了起来,笑道:皇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就是听说五姑娘的妹妹今日及笄,所以就过来看看。怎么说她也是孤的良娣,这点面子孤还是要给的。言下之意,如果不是阿诺,他是不会来的。

    可是楚玉荷什么都听不到,她只知道自己的及笄礼,不仅六王爷来了,连太子殿下也过来了,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又是一阵跪拜,楚玉荷已经飘了起来,或许她等会还可以向太子殿下求一道懿旨,嫁给靖岘哥哥。

    及笄礼在继续,阿诺接过托盘上的象牙梳,准备为楚玉荷梳发髻。

    慢着。虞彦歧突然开口。

    阿诺拿着梳子的手一顿,不解的看着虞彦歧。

    孤先前听说七姑娘不太喜欢孤的良娣来做赞礼者,虞彦歧神色自若,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既然是这样,那孤就不强人所难,老夫人,换个人吧。

    最后这一句话是对着老夫人说的。

    老夫人只感觉臊得慌,哪有及笄礼进行到一半突然话赞者的的道理,但是太子殿下开了尊口,老夫人自然不敢不从,她便看着楚玉容,态度冷淡:那就你来吧。

    楚玉荷的脑子突然卡壳,她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殿下您肯定误会了

    这副惶恐的模样跟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根本是判若两人。

    哦?是孤误会了吗?太子殿下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放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

    楚玉荷握紧手里,笑得勉强 ,误误会了。

    让楚阿诺来给我做赞者,除非我死!虞彦歧平静地复述这楚玉荷之前说的话。

    楚玉荷脑子里嗡嗡的,非常乱,她想找借口,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理由。

    阿诺捏着象牙梳的指腹一紧,心里面泛起一股微妙的感觉,猜不透摸不着。

    原来你这么不喜欢孤的良娣啊。虞彦歧声音清冷,如那冬日的山泉一样,但听在楚玉荷耳里,却像催命符一样。

    我楚玉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虞彦歧没有理会她,反而对着阿诺招招手,过来。

    语气不容置喙。

    阿诺没有迟疑,她放下梳子,朝着男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方公公很有眼色地重新搬了一个椅子过来。

    阿诺就坐在虞彦歧的旁边。

    气氛一度非常沉闷。

    还是虞彦萧打了一个圆场,他道:那就请楚大姑娘过来吧。

    楚玉容无法,只能挪着步子上前,拿起梳子对着楚玉荷的头发梳起来,两个人都非常的尴尬。

    阿诺抿了抿嘴,还没开始说话呢,就发现自己的手被男人握在掌心,干燥又火热。

    阿诺转头,吵着虞彦歧勾了勾嘴角。

    原本她想借着赞礼者的身份,让楚玉荷膈应一下,不过目前这样也不错。

    沉闷又冗长的及笄礼,连老夫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终于,及笄礼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开席了。

    众人被引致旁边的院落。

    六王爷落后一步,对着虞彦歧意有所指道:皇兄对五姑娘可真上心。

    虞彦歧点头,毕竟是自己的女人。

    虞彦萧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女席上,阿诺自然与楚玉容两姐妹在一桌。

    楚玉容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抬头酸溜溜道:有些人命真好,也不知道踩着什么狗屎运。

    她想起之前陷害楚阿诺与他人有染,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她怎能不气。

    但有些人想踩狗屎都踩不到呢。阿诺反击道,她舀了一碗鸡汤,放在楚玉容面前,所以啊 大姐姐要好好养养,到时候才有力气去东宫看我。

    现在的楚玉容不足为惧,她丝毫不需要担心。

    楚玉容眼里的阴冷的一片,总有一天她要把楚阿诺狠狠地踩在脚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七妹妹,过完及笄礼,你就该议亲了,不知道你喜欢哪家的公子?我可以跟太子殿下说说。阿诺又给楚玉荷盛了一碗汤。

    楚玉荷一脸嫌弃,但是有了之前的教训,她不敢再骂人了,不过让她讨好楚阿诺,她是做不到的。就算再得宠又怎么样,她楚阿诺终究是一个侍妾,太子殿下还真能听她的话不成!楚阿诺真是异想天开。

    再说了,她喜欢靖岘哥哥,靖岘哥哥也一定是喜欢她的,等会她就和娘说去。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楚玉荷拒绝道。

    阿诺笑笑,没有说话。

    突然,就外面传来了一阵尖叫声,把众人都下了一跳,接着就是下人们的呼喊声。

    阿诺愣了愣,她放下汤勺,直接奔去了门外,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荷塘,上面的冰也已经融化了,但是现在这种天气,掉下去,肯定要养个十天半个月。

    刚到门口,阿诺就看到一个淡紫色的身影跳了进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苏氏阴沉着脸吩咐道:快去熬姜汤,准备热水。如果六王爷出了什么事,十个平阳侯府都不够抵命的。

    待人就上来之后,阿诺才看清楚,落水的是楚玉婵。

    此时楚玉婵正瑟瑟发抖地以为在虞彦萧的怀里,脸上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很白,轻薄的衣裳把她玲珑的身段给显现了出来。

    跟在阿诺身后的楚玉容瞧见这副场景,堪堪站住脚,她眼里迸出恶毒的光,她楚玉婵一个庶女,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楚玉荷也在一旁剁脚,恨恨道:不要脸!

    阿诺下意识地看向虞彦歧的方向,恰好虞彦歧也看了过来,不过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楚玉婵很快就被送回了房间,下人们把虞彦萧引到客房去换衣裳。

    因为有了这事,宾客们也不敢多待,就怕等会还有什么殃及池鱼的事情发生。

    苏氏坐在厅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沈姨娘坐在下手,不过脸上带笑,她就是过来要个说法的。

    楚玉容跑了进来,她尖叫道:我不允许楚玉婵嫁进六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