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着这堆成山的贺礼,一时间有些感慨,上一次那么热闹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婉贵妃进皇宫的时候吧。

    她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苏氏脸色就不大好了,自从荷姐儿进宫后,苏氏就一直递帖子过去,可是直到现在,她连楚玉荷的面都没见着。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荷姐儿是生她气了。

    老夫人却不以为意,她道:荷姐儿如今是皇贵妃,哪是你一个妇人能见的,说出去让人平白闹了笑话。

    苏氏惴惴不安,难道荷姐儿真的要与她生分吗?

    老夫人又道: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更何况你是她亲娘,哪有跟自己亲娘闹脾气的道理!如果没有我们平阳侯府当她靠山,她哪有机会能圣宠不衰?等她富贵了,自然不会忘了我们侯府的,给她时间,她过几天兴许就能想明白。

    在老夫人的强势下,苏氏便没有再继续跟楚玉荷递帖子,但她心里面还是觉得不得劲,毕竟楚玉荷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是什么脾性,她这个当娘的自然清楚。

    她纠结了许久,终于到了楚良娣生辰这一天,她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为的就是能靠着阿诺去见荷姐儿一面,不见面的话她那颗心始终不能平静下来。

    因为虞彦歧说过要大办,所以东宫门前都是一流的马车,世家贵女宗妇们拿着请帖纷纷跨进大门,又小黄门引起了花园。

    这几日的花园又增添了许多应季的绿植,看起来赏心悦目,芬芳夺艳。

    几个相识的贵妇门都聚在一起侃侃而谈,气氛好不融洽。

    宴席是在正宣殿举行的,正宣殿就在花园旁边,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时间,所以没有进去坐着,今日天气也很好,在外面走着也不算太累。

    艳阳高照,马上就快到中午了,而朝中的大臣也纷纷赶了过来。

    这宴席的华丽程度可跟宫宴有的一拼。

    阿诺还在暖阁里换衣服,秋杏给她挑选的是一件淡紫色的绣有金色牡丹的宫装,看起来艳丽无比,阿诺还在眉心花了一朵琼花的花钿,站在那,整个人光彩夺目了起来。

    走吧。虞彦歧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天的衣服也是紫色的,阿诺看过去,有一瞬间的晃眼。

    好。阿诺勾唇。

    两个人相携而去,衣袂交迭在一块,颇有些相得益彰的感觉。

    花园里,阿诺站在虞彦歧身边,坦然地接受了他们的跪拜。

    只不过她能感受得到那些人似探究似疑惑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舒服。

    这里大部分女眷阿诺没有见过,但大臣们却是很少见,所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是无一例外,他们肯定想到了外面那些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心里暗叹道,这楚良娣果真是一个能祸国的人。

    都起来吧。虞彦歧声音凌冽如清泉。

    或许是这几日泡药浴的原因,阿诺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虞彦歧刚一说完就和几个大臣到偏殿议事了。

    而大臣公子们则被引到了另一边的花园那。

    楚良娣。苏氏疾步走过来。

    阿诺转头就看到了苏氏,她冷淡道:夫人,有事?

    苏氏听到这句话有些不高兴了,她道:我是你母亲!

    有事?阿诺并不想跟她掰扯那么多,继续重复道。

    苏氏一噎,感觉自己很没有面子,索性周围没有什么夫人过来,她讽刺道:你不要忘了你是从平阳侯府里出来的,没有了平阳侯府你什么都不是,怎么?如今你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想跟我们侯府划清关系?

    阿诺皱眉,苏氏半天都讲不出什么重点,她的耐心已经告罄了,如果侯夫人过来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的话,那就请离开。

    秋杏在一旁呛道:夫人,您知不知道今天是咱们楚良娣的生辰宴,您既然不习惯我们楚良娣,那就请离开,咱们也不稀罕。

    苏氏也有瞬间的后悔,她是见不得阿诺比他们过得都好,在她的想法里,楚阿诺一个外室女合该让她踩在脚下,一辈子也翻不了身,所以她下意思得拿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和阿诺说话。

    后悔归后悔,但苏氏是不可能道歉的,她只能生硬转移话题,问:这几日你有和你七妹妹联系吗?

    阿诺觉得好笑,不曾,如果侯夫人想楚贵妃了,就去楚贵妃的宫殿去吧。

    苏氏气急,她能去还要找阿诺作甚!

    她皮笑肉不笑道: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咱们也有许久没见了,不如等会咱们一起去找你七妹妹吧!

    抱歉,今天是我的生辰宴,我可不想去找不快。她跟楚玉荷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今天楚侧妃也来了呢,侯夫人要不要去问问楚侧妃,或许她愿意去呢。

    苏氏暗骂一声狐媚子,阿诺她都看不上,更不要说楚玉婵那个庶女了。

    望着阿诺离去的背影,苏氏恨恨地跺了跺脚,她不服气,又上前拉着阿诺的手,真以为一个良娣尾巴就翘上天了!你以为你离了侯府,太子殿下就能宠你一辈子吗?别天真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流言是怎么说你的!

    据我所知,外面的流言可是传了好久,你简直殿下对我冷眼相看了吗?阿诺看着她,眼里闪过讥诮,也就是您拎不清,如果殿下生气的话,又怎会给我大半生辰宴呢?

    苏氏被说的哑口无言。

    阿诺慢悠悠地抽回手,本来想赶她出去的,但是转念一想,苏氏找她也不过是为了去见楚玉荷,应该是楚玉荷不见她,所以她就绕了一个弯去找自己,这对母女不会出现了什么龃龉吧。

    或许她应该帮帮苏氏。

    趁着苏氏发愣之际,阿诺扭头就走。

    苏氏呆了呆,还是决定去找楚玉婵。

    不过楚玉婵大老远看见苏氏过来,就找了一个由头离开了,也不知道这苏氏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苏氏是怎么想的,她比楚玉荷大,但楚玉荷却是皇上的妃子,而她是王爷的女人,这无形中就差了一个辈分,如果还要去见楚玉荷,那么不就是踩她的脸吗!

    -

    主子。小安子不知道从哪走了过来。

    阿诺正与贵女们寒暄,看见小安子脚步一顿,她记得小安子是在外面把贺礼记录在册,怎么这会就过来了呢。

    怎么了?阿诺把小安子待到了一个凉亭里面。

    奴才刚刚看到了秦公子,他也带了贺礼过来。跟了阿诺一段时间,小安子可会看眼色了。

    阿诺眉头一皱,那个秦公子?

    就是南越国的七王爷。小安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阿诺心里面隐隐有些不安,这个秦翊川可千万不要在她的生辰宴搞事啊。

    知道了,你多派几个人盯着他。阿诺语气凉凉道。

    是。

    午初时刻,众人被请进了大殿,宫宴正式开始。

    落座后,便有乐师过来奏乐。

    皇上驾到,楚贵妃驾到太监突然唱和一声。

    阿诺愣了愣,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男人。

    虞彦歧神色淡定,似乎早已预料这一切。

    一阵叩拜声中,阿诺看到了那个明黄色衣袍的绍文帝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楚玉荷落后他半步。

    众爱卿平身。绍文帝笑道,他对着虞彦歧道:没打扰到你们吧?

    话问的是虞彦歧,但眼睛却是瞟向对面的阿诺。

    父皇来的正是时候,宴席才开始。虞彦歧不动声色道,还请父皇上座。

    好。绍文帝也不客气,他拉着楚玉荷的手就登上了高座。

    阿诺和虞彦歧便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上,左边是一六王爷虞彦萧为首的皇室子弟们,右边第一个坐着的则是秦翊川。

    一场生辰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宫宴。

    中央是舞女们的载歌载舞,还有丝竹管弦在那弹奏,怎么看都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