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扯了扯嘴角,先帝才逝没多久,现在纳后宫不太好,不管怎么说,也要守孝做做样子,所以啊要纳后宫最早也要明年去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您可是一点都不担心,您也不看看冬月都快急死了。秋杏觉得阿诺变了,但她说不清是哪变,就是感觉阿诺对陛下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

    秋杏,我觉得这样挺好。阿诺靠在软枕上,屋子里烧着地龙,所以她仅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眉眼间尽是慵懒的风情。

    但是外面的都这么说,你不难过吗?秋杏又问。

    阿诺笑笑,我也是凡人,所以也会累。所以不管皇上将来会纳人,纳多少人,都与我无关。

    秋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撇着嘴出去了。

    那边御书房里,方庸默默地把有关广纳后宫的帖子整理出来放在一边。

    向宁笔直地跪在地上,将阿诺最近的情况都事无巨细地说与虞彦歧听。

    虞彦歧靠在圈椅上,眉头轻拢,压下心底淡淡的不爽。

    都三个月了,小姑娘都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以往的时候,不管他是否忙,阿诺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出现在他的面前,现在他是越来越不习惯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听向宁说,她好像一点没有来找他的意思。

    行了,你下去吧。虞彦歧开口。

    方庸提议道:陛下,要不您去东宫看看,或许是因为楚美人这个位分再跟你闹矛盾呢。只要您哄哄,楚美人定会高兴。

    虞彦歧没有说话,但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罢了,哄哄就哄哄吧。

    虞彦歧处理完奏折后,便去了阿诺的韶华殿。

    冬月等人看见虞彦歧过来,一个个非常激动,连忙跪下来叩拜。

    不过虞彦歧似乎有些不满意,他问:你们主子呢?

    秋杏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楚美人她现在已经就寝了。

    虞彦歧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看了看天色,黄昏都还没有到。

    行了 ,你们下去吧。虞彦歧说完就撩起长袍去了暖阁。

    暖阁里的陈设跟之前的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桌子上多了几株开得正艳的梅花。

    人影晃动,撩起来床幔,阿诺一直是浅眠着,这会听到声音,便也醒了过来。

    虞彦歧走到床边的时候,看到阿诺眼睫儿胡乱颤抖着,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还泛着朦胧的水光。

    陛下来了啊。阿诺声音疏懒,笑吟吟地看着来人。

    不知怎的,虞彦歧看出了些许薄情的味道出来。

    嗯。虞彦歧淡声道。

    或许是身份不同了,虞彦歧身上的淡漠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冰冷,整个人散发着深沉又稳重的气息。

    他进来,身上还披着风雪的冷意。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冬困。阿诺侧身,用手肘撑着床,陛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她问得极自然,语气也熟稔,仿佛之前与他三月不见的不是她一般,弄得虞彦歧满肚子火气没地撒。

    得,他就不该过来。

    见他神色不虞,阿诺歪头茫然道:怎么了?

    无事。虞彦歧伸手解开她腰间的系带,眼眸沉了沉,正巧朕也困了,咱们就寝吧。

    冰凉的触感让阿诺浑身一颤,她握着虞彦歧的手腕,说道:臣妾合该觉得陛下今天很忙,所以陛下快去御书房吧。

    朕可是为了楚美人,连明天的奏折也一并处理了。

    阿诺顿时笑得花枝招展,您这样,别人会说臣妾红颜祸水的。

    难道不是吗?虞彦歧凑了过去,准确无误地含着她的下唇,幽幽开口。

    第94章 真假

    这一晚新帝留宿韶华殿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来宫外, 只要有心的大臣稍微一打听就能想起来,哦,原来东宫里还有一个美娇娘。如果不是新帝留宿, 他们早忘了还有这个人了, 毕竟当初新帝下令把平阳侯府全家上下全关进大牢的时候候, 阿诺和楚玉婵已因为外嫁都逃过了一劫。

    再仔细一打听,这位美娇娘只册封了一个美人, 那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 所以家里面有待字闺中的姑娘的大臣内心早就蠢蠢欲动了。虽然新帝对外说要守孝,暂时不扩充后宫,但为了江山社稷,新帝不可能守孝个一年半载,所以他们丝毫不慌。

    今天一大早,虞彦歧离去后, 就吩咐方庸抬了好几箱金银珠宝过来 ,看着让人眼热。

    冬月很高兴, 觉得自家主子苦尽甘来了, 她相信过不了多久皇上一定会重新册封主子的。

    阿诺躺在拔步床上没有出去, 秋杏在她的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 嗯, 我知道了。

    秋杏仔细看着阿诺的表情, 没有太惊讶,更谈不上惊喜了。

    去备水吧,我等会去一趟御书房。阿诺起身随意拿了一件纱衣遮住身上的痕迹。她听说新帝要审平阳侯一事, 所以心底挂念,虽然她私底下有叫人好好照顾姑祖母,但她心里总归是不放心。

    昨晚那种时刻她也不好说这件事去扫新帝的兴致。

    秋杏愣了愣,笑道:奴婢这就去。

    今天的雪下的比昨天的要大上许多,一个早上过去了,所见之处都披上了一层银白的雪衣,冰寒彻骨。

    阿诺换上了一件大红色的金丝孔雀翎大袖宫服,袖口绣着繁复的祥云暗纹,裙摆处还镶嵌着金色的碎片,头顶还带着一套石榴色的头面,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璀璨夺目。

    她撑着油纸伞走在雪地里,回眸间的一颦一笑都透着撩人的风情。

    行至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她提前吩咐御膳房准备好点参汤也送了过来,时间刚刚好,温度也恰好。

    方庸立在石阶上,看见阿诺过来,笑呵呵道:楚美人金安。

    陛下在忙吗?阿诺淡笑道。

    寒风吹起来她发间的步摇,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方庸眼里划过一丝惊艳,他赶忙低头恭敬道: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吗?所以诸位大臣都挺忙的,这不,礼部尚书正在御书房里面谈论宫宴的事情。

    那就麻烦方公公了。

    阿诺话音刚落,御书房的门就打开了,礼部尚书同户部尚书一同走了出来,一路说说笑笑,经过阿诺的时候,两个人出现了短暂的一顿,心里面突然有些不自然。这两人家里面都有要送进宫的女儿,所以自然对现在后宫唯一的女人有所了解,再看看盛装打扮的阿诺,两人不约而同觉得,如果将来自己的女儿进宫后,斗不斗得过这位楚美人。

    两人朝阿诺行完礼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诺也不在意,她接过端着参汤的托盘,站在雪地里,那一抹明艳张扬的红色是在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一会方庸便叫她进来。

    阿诺这一路走来,并未坐软轿,刚刚又在雪地里站了一会,所以现在鼻尖有些通红,不过御书房里的地龙烧的极暖,给阿诺散了一些寒气。

    虞彦歧坐在圈椅上给奏折批红,他一抬眼便看到阿诺的一身红,以及她脸上的绯红,显然,那是栋的。

    你怎么不做轿子?虞彦歧皱眉道。

    因为下雪了,所以想出来走走。阿诺把手中的参汤放在桌子上,笑道:臣妾刚来的时候还在想着,去年的冬天的那几场大雪。

    哪时候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阿诺都会找机会跟他告白。

    男人的眉头舒展了起来,看来这个女人心里面还是有他的。

    等会批完奏折后,朕陪你去走一走吧。

    那臣妾就谢过陛下。阿诺行了一个礼。

    虞彦歧拿毛笔的手一顿,心里有些异样,虽然阿诺以前也会用尊称,但是他现在明显感觉跟之前的不一样了,似乎更严重更正经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过来。虞彦歧把奏折放在桌子上,朝着阿诺勾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