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手电筒的光往我这边照过来,我抬头一看,是产品经理任凯。

    “唐总,你怎么在草地上躺着啊。”任凯问我。

    我撑着胳膊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我出来透透气,你呢?”

    “我出来抽烟,听到说话声就过来看看,”他给我递了根烟,“唐总抽一根?”

    “来一根吧。”我接过烟,他又给我点了火。

    我眯着眼用力吸了口,尼古丁穿过喉咙,钻进肺里,酥酥麻麻的,像是刚刚陈玺刚刚说话的声音一样。

    “跟玺哥打电话呢?”

    一下子就被人猜中了,我被烟呛了一口,最后还是点点头:“昂,是给他打呢。”

    “你们感情真好。”

    我没说话,苦笑一声,任凯又说:“公司里那个实习生……”

    “回去之后就让他走吧。”我掸了掸烟灰。

    “这样的人留着也是麻烦。”任凯这人平时挺和善的,算是个好脾气,当初大学实习的时候就来了,已经这么多年了,他很少这么正面的评价一个人。

    “玺哥知道了也得生气。”他又说。

    我抽着烟扭头往回走:“没让他知道。”

    后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心里想着回去之后得去找陈玺一趟,我俩得好好聊一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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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好还没有那么快~

    第21章 真崩溃

    陈玺:

    真崩溃。

    唐屿庭半夜两点多给我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从床头柜摸到手机,眯着眼看着屏幕上亮着的名字,我一个激灵就醒了,铃声快挂了我才接,就是下意识滑了接听键。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可能有事?我默默在心里猜了很多种可能性,但唐屿庭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他这是喝多了,声音都是飘着的。

    想也是,如果不是喝多了,他肯定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内蒙晚上只有十度,我之前上网查了下内蒙的一些旅游信息,所以大数据这几天一直给我推送,不是内蒙八月份九月份的旅游攻略,就是内蒙天气,昨天给我推送天气的时候我看到了,是挺冷的。

    唐屿庭那边的风声很大,从听筒里传过来的声音,就像是被草原上的风刮过来的一样,声音都是倾斜的,有点像唐屿庭新换的微信头像,那几朵歪着头的格桑花,三朵红色中间掺杂着两朵白色,右下角还有半朵粉红色的。

    我有点惊讶,竟然还记得上面有几朵花。

    我问唐屿庭什么事,让我没想到的是,唐屿庭给我打电话,竟然是问我大二醉酒之后说过的蠢话。

    我的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可能是因为唐屿庭的问题让我想到了从前。

    当时唐屿庭第一次跟我们宿舍一起吃饭,他喝多了,我们宿舍那仨人,一直在跟唐屿庭碰杯子,拦都拦不住,他们都喝了不少,老三也喝断片儿了,估计记得唐屿庭发誓的人只有我,我算是唯一清醒的那个人。

    他们四个不常喝酒,酒量又差劲的生瓜蛋子,最后都是横着回去的,我一拖四,好在碰到了同学,喊住他们来帮忙送人。

    那次唐屿庭酒桌上举着酒杯,对着我们宿舍其他三个人发誓说:“我以后要是跟陈玺分手了,我就自宫,自我了断。”

    多么傻逼的话吧,我知道他说那话的时候,是真的没想过会跟我分手,我那时候也没想过。

    感情总是最初的时候最浓烈,多爱啊,就算往里面兑八百斤水,也稀释不了那样的浓度。

    所以啊,怎么可能会分手呢?

    但水稀释不了,时间却可以,今天抽一点儿,明天抽一点儿,日积月累,一天天过去了,一共七年时间。

    我现在能想到的,也就这种可能性了。

    后来唐屿庭电话里还想说别的,我大概能猜得出来,但我没让他说出口。

    我在电话里打断了他,叫了那个我很久都没喊过的称呼了,屿哥。

    唐屿庭比我大两岁,头两年我总喊他哥,尤其在床上,我每次一这么喊他,他的身体会像着了火一样,也能把我烫得发颤。

    我好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果然,他不再说话了,只有呼吸跟风声。

    电话贴着耳朵时间久了有点热,我在想要不要过段时间换个新手机。

    我知道唐屿庭现在不是清醒的,我也不是清醒的。

    或许回去之后,我该跟唐屿庭找个机会好好聊一聊才行,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们得聊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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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家之后第三天就是中秋节,中午结束一场拍摄,我直接被我妈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我妈电话里问我唐屿庭有没有空,我说他忙。

    我知道唐屿庭已经从内蒙回来了,姚姚在朋友圈里发过了,他们公司放了三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