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游北靠在拳馆的更衣室储物柜上,稍微低着头,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抓着手机,盯着看了很久都没有动,像一尊雕像。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手又抽了一口烟,这才发现这根烟自己就抽了两口,已经快烧完了。

    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仍然冷漠地看着手机。

    又过了很久,陈其年发来新的一句话。

    【陈其年】那我自己进你家了啊,从窗户爬过去,你家防盗网的锁我用铁丝撬开了。

    游北:“……”

    【游北】你住手!

    【陈其年】你家里有什么不能让我看到的吗?终于肯回我了?

    倒是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游北连自己脑海意淫一下都深感罪孽深重,不可能贴满屋陈其年的照片,他甚至把小时候和陈其年拍的照片都压箱底了,生怕自己彻底变态,想都不敢想。

    但是家里很脏很乱。游北不爱收拾屋子,能过就行,没老鼠蟑螂就行,更高要求就没有了。所以他的脏衣服往往都攒着一起洗,放久了味道不好闻,他还懒得做分类,内裤袜子和外套都扔在一起。

    至于外卖盒、空酒瓶、烟头和零食渣滓这些更不用说了,家里到处都是,想起来就拎出去,想不起来就扔在那。

    游北:“……”

    如果让陈其年看到了,自己不如原地去死吧!

    不对,就让陈其年看看都好,吓跑他,让他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陈其年那么爱干净。

    也不对,不管那些,陈其年爬窗户很危险啊!

    【游北】别爬,危险。

    【陈其年】但是我真的不想和那个人睡一起,我讨厌他。

    游北一怔。

    陈其年会这么直接地说讨厌一个人吗?

    那人——那人得有多讨厌啊!

    陈其年连江一六都没说过讨厌啊!

    【游北】别闹。

    【陈其年】不是诈你,我说真的,我爸妈也回来了,他们领回来一个人,让跟我住,我不愿意。

    【游北】真的?

    【陈其年】真的。

    【游北】你去睡酒店吧。

    【陈其年】???

    【陈其年】酒店不安全,我不去。

    【游北】xx酒店,很安全。

    【陈其年】本市最贵酒店,我没有钱。

    【游北】你有钱。

    【陈其年】没有。

    【游北】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陈其年】你都这样了你说你不喜欢我?!

    【游北】借给你的,以后还我。

    陈其年有句“卧槽”实在是想说出口。

    但他不说。

    【陈其年】哪里都不安全,只有在你的身边才最安全。

    游北差一点把自己的手机吃下去!

    卧槽!

    陈其年为什么突然就疯了啊?!

    游北震惊地想。

    陈其年发那句话的时候自己也脸红得不行,目光都有点儿游离了。

    但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游北一直没有再回他,他等了会儿,一抬头,嘴角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笑容就停了,不冷不热地看着门口的崔烈。

    崔烈局促地看着他,小声说:“打扰了。”

    陈其年虽然讨厌他,却也知道前一世的事情如今没有发生,不可能对着这个崔烈发作。因此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仍然是礼貌的:“你自便。”

    崔烈进来两步,又说:“我睡地铺吧。”

    “不用,我去邻居家里面。”陈其年温和地说着,转身收拾自己的书包和换洗衣物。

    崔烈急了:“对不起!”

    陈其年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没事,你不用道歉。”

    如果崔烈真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陈其年也没什么好说的,木已成舟。

    陈其年发了条“我的行李收拾好了,在小区花园里等你回来,否则我就睡这儿了”给游北,然后提着自己的书包出了卧室,迎面撞上他妈。

    陈母一怔:“你干什么去?”

    “我那是单人床,睡不下两个人,我去游北家里睡。”陈其年说。

    他母亲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她同意让崔烈来家里已经是让步,如今儿子都要出去睡了!

    虽然儿子看起来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大约只是出于礼貌和客观实际才去别人家住,但是她的心里面仍然很不好受。

    “我带你去酒店住。”陈其年的母亲说。

    “你干什么?”陈其年的父亲在身后听到了,急忙压低声音道,“去什么酒店?”他紧张地回头看看,怕被陈其年他爷爷奶奶看出异样来。

    碍于陈其年就在面前,他母亲忍耐着说:“小年房间里面睡不下。”

    “他——他不是说去小北家里面睡吗?”陈父咳嗽了一声,“就在对门,你不放心什么?”

    “游北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也知道。”陈母道。